入了夜,岑玉秋还未回来。

    碧玉为苏轻罗安排了侧院的厢房,将她的行头纷纷办置过去。

    苏轻罗没见到其余人,就这厢房中歇息下来。她穿着轻薄的里衣,枕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休息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动静。

    苏轻罗知道,是岑玉秋回来了。

    “少夫人人呢?”岑玉秋严厉责问道。

    不知是哪个丫鬟,害怕地往屋子里指了指,岑玉秋才匆匆赶过来。

    这一推开门,就瞧见苏轻罗衣衫单薄,身边的被褥也有些陈旧。屋子里的东西置办地东倒西歪,有些地方堆放的杂物让人连路都走不过去。

    屋子里的蜡烛只有一根,立在桌子正中央,燃得只剩下一半,被推开的大门吹得摇摇晃晃。床榻没有纱幔,两侧也没有灯笼,整个屋子又闷又暗。

    “这是怎么了?”苏轻罗假装被惊吓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扯过边上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去,挡住身前。被子有些沉重,一看就不是主人家用的蚕丝被褥。

    岑玉秋这么急急忙忙赶回来,今日应付了一天,已经浑身疲倦,没想到自己后院里还会惹出这种事来,简直气得想砸东西。

    若是这些人在她军营中,早被她用皮鞭抽了。

    “哪个自作主张的东西,竟把少夫人赶到客房来睡!还将这些杂物都塞进屋子里不收拾!这是要反了天吗!”

    岑玉秋气得转过身,身后的仆从全部跪倒在地上。

    岑玉秋鲜少在府中住宿,平日里也一直和善模样,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县主虽是女儿家,继承了王妃的美貌,却有王爷那十足十的气势。平日来在军中,严肃起来也能吓倒几个新兵蛋子。

    几个新来没两年的丫鬟见状,吓得跪在地上双腿发抖。

    “你们就是这样伺候新主子的?哪个王八羔子做的主,给我站出来!”岑玉秋怒斥道。

    苏轻罗想从床上站起来去,却裹着被褥不敢乱动。

    这里跪一地的都是听碧玉摆布的下人,碧玉却不见踪影,众人只敢瑟瑟发抖。

    苏轻罗劝道:“县主莫要发火,是问过我同意后,这才搬过来的。”

    听着温柔细语的声音,岑玉秋心头一软。

    她站在门口,回过头来,望着苏轻罗的眼神里充满心疼,“你便是这样的好脾气,这府中的下人都能欺负你。你是我漠北王府三媒六礼、八抬大轿送进来的少夫人,是我岑玉秋的娘子。”

    “我知道了。”苏轻罗垂下头,有几分委屈。

    岑玉秋见状,什么话都塞了回去。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如今遇上这水捏儿似的苏妹妹,怎么觉得处处是拿她没办法。

    岑玉秋放软了语气,走到她前面,“我没有责怪你,只是训斥这些不长眼的下人。”

    “嗯。”苏轻罗点点头,将头低下。

    打开的房门吹进来寒夜的冷风,将柔弱的烛光熄灭。

    屋子里昏暗一片,只有窗口倾洒进来的月光照亮床榻。床上的人眼睫微颤,月光下面如暖玉雕琢般细致好看。

    岑玉秋走上前去,站在苏轻罗面前。

    苏轻罗抬起头,就瞧见她伸手过来,双手将她连带着裹起来的被褥一起打横抱在怀里。

    第8章

    身子忽然腾空,苏轻罗一惊,下意识就伸手勾住她的脖子。

    手臂如莲藕般又粉又软,贴在岑玉秋的脖颈上,两人肌肤相亲,身上相互传着不同的暖意,在此时此刻巧妙融合。

    “县主。”苏轻罗轻声唤道。

    岑玉秋抱着她站起身来,微微撇过头,对她柔声说道:“别怕,我带你回房。”

    “嗯。”苏轻罗应下,将头埋在她颈部。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吐着暖气,吹拂在人身上的身上,让人酥酥麻麻地。

    岑玉秋被吹得有些燥热,撇过头去对下人吩咐道:“还不快去收拾准备,跪在这里让我把你们供起来吗!”

    “是。”仆役匆忙起身,有人因此慌乱而与人撞了个满怀。

    岑玉秋无奈地叹口气,轻声细语地对苏轻罗说道:“外面风大,我先抱你回去。”

    “有劳县主了。”苏轻罗道。

    月光下,岑玉秋的脸颊微红。

    她头一次抱着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生怕摔着碰着,走起路来就变得又缓又慢。厢房到岑玉秋的闺房不过只有二十几步的路子,让岑玉秋活脱脱走了许久。

    二人回到房中,岑玉秋将人小心翼翼放在自己床榻上。

    下人们为此重新端来了洗漱的温水,拿来新换洗的夹棉里衣。

    岑玉秋先拿过里衣,给苏轻罗递了过去,“大漠不比江南,这里夜风极凉,入了夜你就得多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