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璐也举起茶杯:“我就以茶代酒啦。”

    三个易拉罐和一盏茶杯碰在一起,“叮”一声响得清脆。饭店包厢融黄的灯光落在我们身上手上,一片轻软,仿佛在安慰我们经历过的那些分别和痛苦。仿古木窗旁一大盆月季开得正旺,粉中透红喜气洋洋,似乎又是某种预兆:看吧,我们还是能幸福的。

    第二天,沈致湘和杨璐的婚礼。

    沈致湘一身黑西装剪裁精良,加上他本身个高肩宽,整个人英气勃勃。杨璐呢则是一袭象牙白色鱼尾裙,手捧花束,温婉优雅。

    我以为他们俩交换戒指的时候我会多少热一下眼眶,毕竟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可事实是我和严行作为为数不多的男方宾客,整场婚礼都在向人解释沈致湘的父母为什么缺席,赔笑又敬酒。我怕严行喝多了伤身体,便把他的酒都代了。

    婚礼结束,我已经喝得头脑昏沉。客人们都离场了,只剩我靠在严行肩膀上昏昏欲睡。他的手绕到我身后,时而轻拍我后背,时而在我肩膀上揉捏。

    沈致湘和杨璐换好衣服走出来。沈致湘语含歉意:“今天你俩辛苦了。”

    “没事,”严行笑笑:“应该的。你俩也累了吧?”

    沈致湘看向杨璐,他俩的无名指戴上了款式相同的两枚戒指。沈致湘也笑着说:“再累也值啊。”

    “你别说了,”杨璐抹了抹眼睛,“你一说我又想哭。”

    我和严行住的宾馆就在沈致湘他们家小区对面。杨璐的父母已经回去了,我们四个一起离开酒店。到宾馆门口,杨璐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牙膏和零食,我们三个站在门口等。

    沈致湘侧脸看着便利店:“其实她爸妈也不太支持我们,她爸妈……就想让她找有钱的。她前夫就是家里介绍的,特有钱,但是对她很不好。她也是傻乎乎的,那会儿也恨我和她分手吧,就嫁了。”

    沈致湘的话令我心里五味杂陈,上学的时候我总因为自己家的条件自卑,但其实现在想想,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哪怕,是看似无忧无虑的杨璐和沈致湘。

    “好在现在还是嫁给我啦,”沈致湘笑了笑,看向我和严行,“你俩更不容易,以后也得好好的。反正我们就定在成都了,离得也近,经常过来玩。”

    “没问题。”严行说。

    回到宾馆,我昏沉沉地倒在床上。严行开了瓶矿泉水,凑到我嘴边:“来,一回,喝点水。”

    我就着他的手连咽几口,水从嘴角流到衣服上,湿漉漉的。我借着酒劲儿抱住严行,一下一下亲吻他的侧脸。

    严行热烈地回应我,狠狠吮吸我的嘴唇,引着我的手伸进他衬衫里。

    “……宝贝儿,”我蹭蹭他的脖子,“没润滑。”

    “有水——”

    “那个不行,上次,”上次是在商洛的那晚,“上次弄疼你了。”

    “没关系。”

    “我心疼呢,”我握住严行,“我帮你弄出来。”

    “张一回……”严行蜷在我身侧,湿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打在我胸口,“我……我后悔了。”

    “什么?”

    “我后悔了,我不该杀严永宽,”严行抱住我,脸颊紧紧贴住我的肩膀,“你差点就杀人了,我现在想起来就害怕……你傻不傻啊张一回?我……我爱你。”

    我胸口一紧,低头吻住严行嘴唇,我说:“我知道。你别想太多……沈致湘那人就是说话直。”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爱我。

    “和你一起活着,就像现在这样,”严行的声音有些哽咽,“比杀了严永宽好,真的。”

    是啊和你一起活着,就像现在这样。参加朋友的婚礼,吃喝,亲吻,拥抱。在俗世里相爱,有欢愉也有为难,就像现在这样。我知道也许严行一生都无法释然他受过的苦难,因为,有些浓度是永远不会被稀释的。可是,我还是无比激动地听见他说,比杀了严永宽好。我不能稀释他的苦难,不能为他的苦难做解释,可我想给他比苦难更快乐的快乐。

    就像此时此刻。

    第73章

    五月份,严行的健身计划正式开始。

    他从泰国回来二十多天,被我喂胖了三斤,但仍然太瘦。尤其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他穿着t恤和四角内裤趴在床上玩游戏,简直像床上横了根竹竿。

    我说,宝贝儿,你必须开始锻炼身体了。

    严行倒是很配合地点点头:“好呀,嗯,我也觉得是。”

    他说话说得好听,真实施起来,费劲。

    早晨七点,我去食堂买早餐,严行喜欢吃干拌重庆小面配甜米酒,或者烧麦配豆浆。回寝室,我把严行的牙膏挤好,然后将他从床上拔起来,推着他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