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都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会很听话的,师尊。”

    鹤景霜真的学着记忆中幼猫幼犬对主人的撒娇样子,用鼻尖,用嘴唇贴在白时念下巴处讨好地蹭蹭,却不敢睁开眼睛,只小心翼翼地说出分外惹人怜爱的请求:“师尊,你摸得我好舒服呀,我想像小时候那样在你怀里休息了。”

    “嗯,那便睡吧,好阿霜,我一直在,不用害怕我会离开。”

    就连鹤景霜自己也没有想到,明明是如此危险的境况,明明她的师尊好似被心魔影响,明明她的师尊差一点点就要失控,她竟然也能在师尊温柔细致地轻抚下渐渐放下所有警戒,竟然真的可以在如今最危险的师尊怀里安稳地睡了过去。

    可最让她熟悉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身边,那么细那么密地包裹着她,那么轻那么柔地安抚着她,清清凉凉的灵力从师尊的掌心进到她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流过全身,好舒服,比她自己修炼时还要舒服,好像可以完全放松下来,把一切都交给师尊。

    如此令人安心的感觉,是她最好的师尊给她的啊。

    所以放下警戒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全身心放松下来也是正常的,所以在师尊温暖的怀抱里睡着就是最应该不过的事。

    因为在师尊怀里睡着的话,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做噩梦了……

    白时念微微失神的红眸中映出了自己的面容,那明明是她自己,却和现在的她截然相反,黑发黑眸黑衣,和她只有一张脸相同。

    “把她给我。”分神毫不客气地想把已经安稳睡着的鹤景霜抱走,却被白时念定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

    “她是我的。”所以她绝不会放手,再也不会让她离开她。

    分神扛着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威压咬牙开口:“你现在的样子会吓着她。”

    “你失控了!”

    白时念怔怔地看到了分神眼中自己的倒影,眉发皆白,连衣服都是白的。

    自那次之后,她再不曾穿过玄衣,她的阿霜全身都在淌血,落在她的衣服上却看不出半点痕迹,那么小一团,血却流了那么多……

    白时念下意识垂眸去看怀里已经睡着的人,惊觉她的黑发中混杂了许多白丝,白时念呼吸一窒,她紧了紧手,早就全白的头发看着也回到了黑色的模样。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若还有下次,我会闭死关。”

    和白时念感觉相连的分神死死握紧手,这股心痛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却只让她冷笑:“不如早些想办法解决你的心魔,否则阿霜定然会难过。”

    “……它,已经不见了。”

    分神睁大眼,心魔都跑了,她的本体竟然还能在这里坐得住?!

    “总归不会伤害阿霜,旁的,都无所谓。”

    “跑了多久!”

    “……不知。”白时念像是再也不顾其他,只是执着地抱着她的阿霜,好像神魂都随她去了梦里,只留一具空壳在这里回话。

    “我从不与它沟通,后来它便再也不出声了。”

    分神闭眼,这副死了老婆的寡妇样让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行吧,你在阿霜身边保护她,我去想方设法寻那跑了的心魔,免得闹出大乱,”分神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的本体一眼,走前愤然甩下一句话,“阿霜还没死呢!”

    白时念沉默不语,并不管她。

    只要阿霜还活着就好,只要她还能像现在这样依赖她,就算过去所有一切都被遗忘也无所谓,就算她未来只能是阿霜的师尊,也无关紧要。

    因为是她的私心,才让阿霜彻底失望,也是因为和她争吵,阿霜才会被人掳走,都是她的错。

    白时念闭了闭眼睛,将那赤红的眸子遮掩起来,再睁开,她又是鹤景霜最熟悉最信赖的好师尊了。

    ……

    待鹤景霜从无比安心的美梦中苏醒,她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间便看到了在烛光下近在咫尺的白衣美人,美人眼如灿星,正勾唇对她微微一笑,被温暖的烛光映出最温柔不过的笑颜,鹤景霜恍惚间像小兽一样发出哼哼声,下意识转过头埋在她身上又蹭了蹭。

    真是的,师尊怎么会这么好看……等等!师尊?她在师尊怀里?!

    鹤景霜身体僵住了,她惊恐地睁开眼,却不敢翻个身去看师尊现在的样子,她的意识回笼,睡着前的事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天!呐!

    “阿霜,睡醒了?”是一如往常的温和语调,不是睡着前那种、那种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语气,鹤景霜终于安心了。

    她翻身从白时念怀里起来,跪坐在床上,自觉羞耻地垂着头,还是不敢去看师尊的表情:“师尊,你别笑我了,好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