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唉了一声,叹道:“你能不能出息些,我只当你心里惦记着将士们呢。”

    沈笙被说得无地自容,拿起剩下的四张符咒就跑了,太丢人了。

    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夫人挑了挑眉梢,年轻人,精力正好,尤其是练武的。

    托腮冥想须臾后,沈夫人又是一声哀叹,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

    不过,这里是生活挺好的,儿孙满堂,要什么有什么,除了不省心的幺女。

    沈笙拿了符纸去找周英,这回自己聪明了,读过一遍符咒,就将符纸丢下。

    照葫芦画瓢也给了其他三位嫂嫂。

    做完这些后,沈笙去了绣坊,给人做衣裳,总得要勤快些。

    然而绣娘询问尺寸的时候,她又愣住了,绣娘笑道:“没有尺寸,如何做衣裳呢。”

    沈笙无奈下,只得去找阿奴要尺寸。

    她刚到国师府就见到阿奴打马离开,好奇之下,她打马追了出去。

    临近黄昏,阿奴出城去了。

    一路紧随,在湖畔前停下。

    湖水忽而暴涨,漫过马蹄,沈笙吃惊地看着脚下的水,区区一个小湖,没有下雨的情况下,水怎么会涨上来呢。

    她惊讶不已,而这刻湖水中央被冲出来无数具人骨,白色的骨头在黑夜下显得几分阴森。

    前面的阿奴回首看着她,突然笑出声,“你害怕了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骨?”沈笙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知所措,“是谋杀吗?”

    骨头被冲了上来,零散地摆在地面上。

    人骨本就怕人,突然出现这么多,饶是沈笙也被怕得脸色发白,眼前的人骨怕是有几十人。

    她瞪大了眼睛,而阿奴只调转马头,告诉她:“这是你们陛下的秘密,好了,回去吧。”

    “这些、这些怎么办……”沈笙勒住缰绳,“就这么走了?”

    “自会有人来处理的。”阿奴嘴角噙着笑,“你和他们过夜?”

    “不是过夜的问题,而是这么多人骨出来……”

    “会添加多少怨气与恨意。”阿奴心满意足道。

    听到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沈笙无语,“我说东,你说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让这些人骨出来见世罢了,你怕什么,又不是你做的,没有必要这么害怕呀。”阿奴打马回去了。

    沈笙摸不清情况,面色凝重,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追上阿奴。

    两人一前一后入城,沈笙跟着阿奴,而阿奴却往宫里走去。

    沈笙没有办法,照旧跟着她,“那些人骨是怎么回事?”

    “你们皇帝登基前铲除异己,不对,杀了自己的兄弟,那些便是他兄弟妻儿的人骨。”

    “那你翻出来做什么?”沈笙不理解,多少年前的旧事拉出来,只会徒添多少麻烦。

    在位者是陛下,难不成陛下会为了这些旧事而处置自己?

    不是她心不正,而是这样大咧咧抖出来,只会让无辜的人陷入困境中。

    两人来到丹峦殿前,入殿后,鼎炉下的火焰更为旺盛。

    看着眼前的火颜,沈笙聪明了一回,想起阿奴说的怨气与恨意,心中一凛,“怨气与恨意能让鼎炉的火更为旺盛,对吗?”

    “对了一半?”阿奴笑着微眯眼睛,不等沈笙询问,她便爽快地解答:“天子之气衰弱,怨气恨意丛生,鼎炉的火才会达到顶端。”

    三年战争,无数亡魂怨灵。

    沈笙眨眼的恨意。

    人骨面世带来的怨气。

    都会成为鼎炉最好的助力。

    沈笙不理解:“鼎、为何需要怨气恨意。”

    “鼎本就是南河上众神最后一抹神魂铸造而成。最后一抹神魂便是恨意,因此,想要鼎恢复到鼎盛,就需要同等的恨意怨念。”阿奴说道。

    沈笙翻了白眼:“你想的真多,它就算被你修复,那又如何?”

    “可以让你回到千年前,拯救南河。”

    “你自己不能去?”

    “我去了,若回不来呢,必须有人守着。”

    沈笙半信半疑,“一个时空不可以出现两个人,所以你才回不去,对吗?”

    阿奴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沈笙自认猜对了,上前打量鼎,围着饶了两圈,不可置信,又觉得茫然,当真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吗?

    后世的人可以来到前世?

    前世的人还可以回到过去挽救?

    她问阿奴:“若失败了,会怎么样?”

    “失败了也是你眼前看到的这样。”

    “若我成功了,你会消失吗?”

    “不会消失。”

    沈笙停在了阿奴面前,凝着她素净的面容,“我若帮了你,你可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帮我保住沈家满门。”

    父兄战死,嫂嫂们凄楚,她必须照顾好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