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作为顾家注定未来要掌权的大小姐,顾云晖大概没有一天像过去的季栀微一样是灰头土脸的。

    就算出了顾家的那档子事,就算签了那样耻辱的包养协议,就算季栀微反复提及她只是玩物,顾云晖都散不掉一身傲骨。

    她有着发自内心的自命不凡。骄傲是她人生的底色。

    她恐怕觉得,跟自己这一场包养戏码,也只是陪自己玩金主金丝雀的过家家游戏。

    是季栀微羡慕不来的从容心态。

    季栀微只能装得表面淡定,若真遇到什么事,慌得比谁都快。

    也不奇怪她为何会被人忽悠进夜店,又能在顾云晖失约后迷路,误闯深山。

    季栀微还盯着顾云晖看,一瞬不瞬,眼睛都不眨。

    顾云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冲季栀微眨了下眼。

    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怎么望着她出神。

    季栀微的无意识被电到,瞬间清醒,回到现实。

    被莫名看了五分钟,顾云晖还是有些窘的。但一点也没让季栀微瞧出来。

    顾云晖眉眼平缓,嘴角还嚅着一抹笑。

    哪儿像被心上人死死盯了许久的模样?也就耳根泛了微红,出卖了她。

    季栀微没再犹豫。

    “过来一下。”她对着顾云晖勾了勾手指。

    顾云晖满脑子装着黄色废料,以为季栀微打算在书房跟她踉踉跄跄。

    耳尖瞬间爆红了,惹得季栀微给了她一掌。

    巴掌拍在头上,顾云晖这才意识到自己耳朵暴露了,闹了乌龙。

    她捂了下耳朵,努力把颜色藏回去。

    “你站好。就,拿出你平时办公的状态,把我当你接下来要见的同行。”

    季栀微坐在办公椅上,而顾云晖是站着的。

    此前,顾云晖敛了气场,季栀微还像个发号施令的总司令,而顾云晖是她乖乖巧巧的贴身秘书,指哪儿打哪儿,予取予求。

    确认过季栀微的要求后,顾云晖松了桎梏。

    只是一点站姿,表情的微调。

    顾云晖周身气压低旋片刻,铺天盖地的涌向季栀微。

    顷刻就压得季栀微有些喘不过气,忍不住低头。

    如果顾云晖在此刻提任何要求,季栀微认命的想到,她是没法拒绝的。

    她不敢拒绝,似乎也不想。

    这样的顾云晖,比整天跟着跑的更为渺远可怖,也……更有魅力。

    很像三年前,可比那时还凌厉。

    季栀微被迫回到伏低做小的日子,顾云晖说一句,她得听出十句来。

    季栀微意识到就算当年和她以金主金丝雀互称,顾云晖也留了手,没有完全碾碎她的尊严。

    或许是因为顾云晖总会笑着唤她一声栀子。但那不是演出来的吗?

    那今天的两种状态,能低头内疚到红眼的顾云晖,和站在此刻靠气场凌迟她的顾云晖,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顾云晖?

    季栀微有些茫然,头脑被顾云晖压制得不大清醒。

    不过她没忘她是为了什么。

    季栀微试着抬头,只瞥了顾云晖一眼,便吓得再次埋头。

    就算她坐,顾云晖站,地位也瞬间颠覆了。

    这下,像顾云晖强制季栀微坐,为了更方便的做什么事一样。

    明明没有动作,季栀微也知道,自己被她踩在脚下了。

    云泥之别。云和泥,天上地下,便是如此。

    她花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养出顾云晖的气场。

    或许是看季栀微不舒服,顾云晖又收了气场,略蹲下,凑到季栀微面前,抬头看向她。

    “还好吗?微微,我是不是太过了点?”她没想到季栀微会这么怕她。

    那一瞬间,出于本能的回避没法演出来。

    更别提后续那一眼后的慌忙回避,季栀微紧绷的身子,攥紧的拳。她冷汗都冒出来了。

    “不……”季栀微把浮汗抹去,心跳还咚咚响个不停。

    她颤抖着手,喝了口水平复心情。

    “对不起啊微微,我平时也不是那样的。你说是对待同行……因为不能在气场上输给对方,要让他们从进门开始就意识到自己失了主场,被迫谈判,我才是那个状态。”

    季栀微哪儿像没有问题的模样?顾云晖自责的掐紧掌心,伸手想安抚季栀微。

    抬到一半,想起现在她得听季栀微的话,不能造次,又收了回去。“我再给你倒点水。”

    说着顾云晖站起来,抽过季栀微手里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茶杯也冰着,明明被人握了好久,还是刚沁过冰霜。

    顾云晖把热水倒进去,用自己温热的手捂暖茶杯。

    说来奇怪,她有体寒的毛病,最近呆在季栀微家里,好了不少,手脚都不冰了。

    倒是季栀微,每次碰到顾云晖的身体,手都凉到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