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初一点点头,即将躺回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抽过榻边的帕子掩住口鼻。

    溪婵吓得忙给她拍背顺气,一阵咳嗽之后,陶初一松开手,白色的帕子上染了一摊红色。她赶忙将帕子折起来递给溪婵,并嘱咐她悄悄丢了。

    望着溪婵离去的身影,她犹自愣神。

    时间不多了。

    沉了会儿,溪婵不见回来,却是进来一个本该在宝殿的人。

    南宫云裳坐到榻前?,执起她的手,细细摩挲。

    陶初一抬眸,“姐姐?你回来了。”

    “嗯。”

    南宫云裳摸着又瘦下一圈的手腕,说不出的难受。

    “今日觉得如何?等赵将军趟破南疆王宫,把解药抢回来,初一就会好了。”

    陶初一躺在榻上,不好点头,只得扯出一抹笑容。

    “姐姐,我没有精力准备生辰礼,就说几?句吉祥话吧。祝愿姐姐往后平安喜乐,万事如意,再?无苦难与不遂。”

    谁都不能再?威胁你。

    “知道?了,就你嘴甜。”

    南宫云裳特意留着肚子回来,和陶初一吃长?寿面。陶初一自己吃不了几?口,两人共吃一碗。

    很快,南疆边境传来大捷,赵将军率兵一鼓作气,直捣南疆王宫,擒拿所有皇室中人。如此,南疆便成了初云的属郡之一。

    这番大好消息,君臣同乐,本应大庆,可赵玲珑传回捷报的同时也是传了一封密信,信上言,冰蟾已毁,影蛊无解药。

    “陛下!”

    樱红见她打翻了砚台,赶忙上前?。

    南宫云裳看过信,可又像不认识上头的字似的,紧盯不放。

    “没了,怎么能没了。”

    她喃喃自语,失魂落魄的坐在宝座上,直至殿中空无一人。

    直到回寝宫,南宫云裳依旧精神不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初一,又该如何想办法?救初一。

    广寻天?下名?医?虽然之前?没有成效,如果她加大赏金,一直寻找,定能寻到。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南宫云裳终于迈入景泰殿大门。

    “初一,你听到了吗,南疆一役我们胜了。初一?初一!”

    空荡荡的寝宫,没有人回应她。南宫云裳摸上背角,榻上余温尚在。

    “来人!”

    一声令下,不管是内殿伺候还是在外守卫的全都跪到殿中。

    “人呢?”

    众人纷纷伏地摇头,没有人知道?陶初一的去向。

    溪婵哭着道?,“公子,说,说他想吃桂花糕,奴婢出去的功夫,回来公子就不见了。”

    闻言,南宫云裳气急,“都是废物!要?你们何用!”

    “陛下饶命!”

    殿中一片哭嚎求饶,禁军搜遍了皇宫大内,犹不见陶初一的影子。

    “陛下,您看,花瓶底下有封信。”

    樱红猛然有新发现,赶紧把信取过来呈上。

    南宫云裳顾不上与他人置气,慌忙展开信件。信上,那人仅留只字片语,大意是她要?亲自去寻找解药,找到即归,勿念。

    如果找不到呢?

    当日,都城城门全面封锁,禁军满城寻人,接连数日无果。

    能派出去寻人的都已经派出去了,偌大的寝宫中,南宫云裳独坐床头,手里是陶初一所赠的暖玉。

    她将暖玉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掌心都是被?暖玉硌出的印子。

    初一,你到底去哪里了?

    初云一年,百姓们不知到底发生何事,只知他们的雪神之子不辞而别?,可能是功成身退,重?列仙班去了。

    第117章

    初云二年, 夏。

    自新帝登基后,大胜南疆,扩展疆土, 百姓安居乐业,女子走仕途的人数明显提高,旧案冤案大大降低, 人人称颂新帝明德。

    只是她们的女帝陛下始终未立后?,后?宫空虚,男子不要,女子也不要,心如止水, 眼里只有朝政。起初,朝臣们还会变着花样的进献美人,无一例外都被泼了冷水, 之?后?便很少有人敢提此事。

    其实大家都知道,陛下如此,是因为陶家公子。坊间传出不少传闻,被写成话本,或被编成说书段子, 在大街小巷流传的全都是陛下登基前与陶公子的伉俪情深。

    御书房内,南宫云裳在灯下批阅奏本, 一直到深夜,非得看完最后一本才算完事。她害怕闭上眼睛就都是那?个人, 又怕闭上眼睛没有那个人。

    放下奏本, 南宫云裳习惯性的摸了摸暖玉, 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幅倚梅图。她现在明白了,初一为什么不肯把自己填上去。

    陶初一消失了整整一年, 杳无音信,不知生死?,人间蒸发了一样。若不是她与初一相处的时光历历在目,都要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了。

    等这人回来,她定要好好与其清算。可?是初一什么时候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