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的声音变得遥远,呼伦站在山坡上抬眼望去,笑容渐渐消失:

    他刚刚还以为会看到阿提拉和布莱达在下面吃羊肉,没想到什么人也没有。她们不是先到了吗?

    不对,我怎么会这么想?

    她们又没有拆分队伍,怎么会比我快呢,我才是第一个到的。

    【要不……趁着这个机会设点埋伏?】

    他忽然心动,所有人都没赶到,完全可以埋伏在左右两侧啊。看看这些山坡、凹谷,还有大片大片的野草地,简直太适合设伏兵了。

    手指激动地微微颤抖,他扭动身体询问左右:“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在这里打个埋伏,等阿提拉她们过来,直接啪地一下全包咯!”

    “好、好!殿下英明!”副官一叠声赞同,精锐们快速分散,准备找个好地方埋伏起来。

    啪莎、啪莎啪莎,他们在草丛中穿梭。呼伦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心情慢慢舒缓:呼~这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啊。赶路真是要命,哪儿哪儿都疼。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他猛地睁开眼往马腹后一倒。

    嗖、嗖嗖!

    更多的破空声从草丛中传来。

    有埋伏!有人趴在草丛里!

    咚、咚咚!

    摔倒声此起彼伏,呼伦后知后觉地想起:不好,我们太懈怠了,居然敢骑马进草丛!

    目标大不说,还会被设置好的绊马索连人带马翻下来!

    “快、快——”

    快什么?快冲?快下马?

    来不及了……他用力咬牙,朝着天空大喊:“阿提拉——我知道是你!你不守信用!!”

    “呵呵呵~”

    清脆的笑声由远及近。呼伦抬起头,慢慢长大嘴巴:天哪,阿提拉那混蛋居然敢藏在树梢上?这才离得多远,她就不怕被提前发现吗?!

    她为什么不怕?为什么不躲在队伍中间呢。

    金红色发梢遮蔽了视野,妹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动听,脖子上的绳索却骤然收紧——

    “啊嗷嗷嗷!”呼伦绝望地怒吼,两只手死命扯住绳索,勒出红白交错的印记。

    【我输了。】身体从马上坠落。

    心脏忽然一松,血液缓缓流淌。呼伦脸上显出几分惶恐: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也好?

    还好,阿提拉没有兴趣观察手下败将,她正骄傲地勒着绳索,向四周展示仓皇的哥哥:“我赢了!快点放下武器,小心你们的殿下受苦!”

    草丛中的箭雨立刻停止,呼伦带来的战士们彼此望望,垂头丧气地丢开刀剑:还能咋滴?索性阿提拉不会杀死呼伦,他们现在投降,还能夹着尾巴回家。

    总比呼伦被赶走,所有战士沦为奴隶来得强。同族奴隶也是奴隶,到时候什么脏活累活可都没法挑。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除了膝盖中箭的几个倒霉鬼,没有任何人受伤。

    ……

    “咻~”桑尼发出怪声,用踢球的姿势把呼伦甩到草坪上。

    好歹没用马去拖,呼伦麻了,一脸平静地坐起来,连沾上的草渣都不抖。

    “快,搜搜他的身,有没有那种把人变成金人的道具!”梅莉娅焦急地绕来绕去,匈人们一头雾水,还是立刻抄着手围了过来。

    把人变成金人的道具?

    刚准备非暴力不抵抗的呼伦一下子抬起头:“啥玩意?”这罗马女人疯魔了吧,瞅谁都以为有魔法?她从哪儿听来的谣言,以为我要把活人变成金人和阿提拉竞争吗?

    一双双手往身上搜摸,呼伦绷不住了,大声反对:“别、别侮辱我,我才没有变金人的道具!你想什么——把人变成金人,我也赢不了啊?!”

    呃,听上去还挺真的。

    呼伦显然不知道金人有多大,还以为是正常人那么高。之前那座金人少说叠了五个罗汉,除了头稍微小一点,四肢全都扭曲伸长。

    仔细想想,如果是呼伦动的手,他应该把别人做成金人啊,把自己弄成那样,命没了怎么坐王位?

    “梅莉娅小姐,啥都没有。”

    “不,有金子,他在裤子里藏金片。”

    “哇,哪有金子?!分我点分我点。”

    刺啦刺啦——很快啊,呼伦就光着身子,一脸屈辱地用手捂住重点。

    他的武器、暗器、衣服、宝石装饰、珠串……啥也没剩,只有个光人。

    零零散散的东西要么被人抓在手上,要么被丢到地上,确实不像魔法道具。

    以防万一,梅莉娅还是摆摆手:“先把能烧的烧了,烧不掉的先保存,别乱动。”

    “哦~”

    匈人们攥住金子和宝石,把首饰拆吧拆吧分了。接着在呼伦想死的表情中点起火堆,噼里啪啦烧衣服。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他欲哭无泪,疲惫地倒在草地上。什么黄金王,去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