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早就来过好多次了,我的祖宗不让我看,太没道理了。”

    对于她的理论,萧长宁选择忽视,“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来看看谢氏的祖宗啊。”谢凤仪说的理所当然,非常的义正言辞。

    婚嫁都是拜宗祠的。

    她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带萧长宁来拜了,可她不想差了这个流程。

    管他怎么进来呢,是偷偷摸摸的进来,还是正大光明的进来,都是进香和下拜而已。

    只要这个不变,别的都不重要。

    萧长宁:“……”

    她发现,哪怕她已经很努力了,偶尔还是跟不上谢凤仪的思维。

    一堆牌位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谢氏防守如此严密,能任由她们这么胡闹吗?

    一想到这里,她才发现,她们从谢宅里一路鬼鬼祟祟的过来,如今都站在宗祠院里了,竟然也没人阻止。

    这不合常理。

    谢氏明里暗里的守卫,不可能没发现她们。

    之所以没出现,只有一个原因。

    王氏在纵容谢凤仪,任由她胡闹。

    想通这点后,萧长宁说不上是点什么心情。

    有点无言,也有点羡慕。

    她也是有母亲的人,可她的母后,是永远不会如此疼惜和纵着她的。

    萧长宁压下心头丝丝缕缕的欣羡,被谢凤仪猫着身子,往放了祖宗牌位的正屋走去。

    一路都很顺利,谢凤仪领着她从偏窗翻了过去。

    萧长宁心底微动,在进去时做了个手势。

    隔了好几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心里便有了数。

    暗卫都被阻隔在外了,能进来的只有她和谢凤仪,茶白都没跟进来。

    祠堂前案几前的供桌上火烛长明。

    谢凤仪带着萧长宁走到了供桌前。

    在进来前,萧长宁想的是,就几块牌位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等站在了这里往上看去,她轻轻的倒吸了口气。

    牌位摆放的整齐,一层又一层的往上摆去,足足得有几十层高,最上面的早已超出火烛能照映到的地方,隐藏在黑暗内。

    历史的厚重和世家门楣的肃严感,瞬间扑面而来。

    谢凤仪已然跪在了供案下面,唤了她一声,“阿宁,帮我起香。”

    她从没想过让萧长宁跪拜谢氏祖先。

    谢氏的历史与辉煌,当得起萧长宁一跪。

    但如今作为臣子的谢氏,不能让皇室公主来跪。

    萧长宁回神,看了肃容跪着的谢凤仪一眼,从供桌一侧抽了三根香,放于火烛上点燃递给了谢凤仪。

    谢凤仪接过香,双手举过额头,“列代祖先在上,谢氏二十六代嫡脉子孙阿欢叩拜祖先。”

    话落,拈香第一拜。

    “蒙祖先荣光,得让阿欢身为谢氏血脉,能生于富贵,长于安乐,阿欢感激无尽。”

    说完,第二拜。

    “阿欢祭告祖先之日,本该于出嫁之时。”

    “但阿欢许嫁之时,大抵已身无谢家姓,无法入宗祠祭拜祖先。”

    “只得无奈提前至今日,望列祖列祖体谅一二。”

    “纵有朝一日,阿欢不再为谢氏子,也愿我谢氏门楣常盛,愿谢氏子弟不坠谢氏清名,愿我谢氏永世长存。”

    “阿欢,拜别祖先。”

    谢凤仪第三次深拜下去,随后起身将香插入香炉。

    萧长宁在一侧看着她,眸光闪动。

    谢凤仪凝望了密密麻麻的牌位一会,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抽出了一张手帕,轻轻擦拭起其中一个牌位来。

    “这是我祖母的牌位,出自颍川庾氏,十八岁嫁入谢氏为宗妇,病逝于三年多前。”

    “生前,她最疼的便是我。”

    “她说我生的像我早夭的姑姑,自我出生后,便偏宠我入骨。”

    “凤命女之事,她与我母亲皆不同意。”

    “是谢太傅自行决定的,等她们知晓时,事已然成定局。”

    “祖母总说谢家对不住我,说一族的荣辱兴衰不该栓于女子之身。”

    “四年多前,我离及笄还有近一年时,皇上欲要我及笄后便入京待嫁,待定下太子后,便立时成婚。”

    “祖母那般不爱哭的人,抱着我哭了好久。”

    “她说我还太小,还担不起这个担子,说我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那时她本就在病中,为了拖延我进京日期,让身边跟着多年的陈妪瞒着人将药都倒掉了。”

    “她本能痊愈,最后却硬生生拖成了药石无医,在病榻上躺了半年多后去了。”

    “临去时,她和我说,在她去了后,不要再囿于后宅,要见世,历世,才能真的长大。”

    “能够去担得起宗族给我定下的这份,除了我死之外都不能摆脱的命运。”

    “她说既然结果是改变不的,那就尽量变强一些,才能够让我过的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