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握着的许多东西,足以令天下无数人趋之若鹜和为之疯狂。

    但落不到镜非子眼中,那些东西压根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我想要的谢礼,你给得起。”镜非子起身,走到她床前站住,右手探入左手袖中摸了下,掏出几块石片来递给她,“八十九,我要看这个。”

    谢凤仪笑了起来,“你要的这份谢礼,倒是别出心裁。”

    “不过……”她抬眸看他,眼底是满满的困倦之色,“今日不成了,我太困了。”

    “换一日吧,你再挑一日我醒来时你再来,我连给你看。”

    她最近困劲一上来,整个人便撑不住,口中说着话,眼睛已然要合上了。

    “好,那我走了。”镜非子说了句,也没等谢凤仪回应便离开了。

    他迈出房间的一瞬,萧长宁恢复如常。

    她眼皮垂了垂,好似没感受到任何的异常。

    谢凤仪此时已然再次陷入了沉睡中,她将手指移开,将锦被往上拉了拉。

    当被子拉好,她却未松开手,望着陷在柔软中的静谧睡颜,握着被角的指节逐渐泛起了白。

    眼前的人,雪肤乌发气色好,不见一丝病态。

    可她又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谢凤仪的生命在所有人看不到之处一点点的流逝。

    就如同她心尖最为柔软之处,在这段时日里似是被人用锋锐利刃来回反复的刺了一下又一下,早已鲜血淋漓,痛得她连呼口气都是带着痛意的。

    可她依然是完好的,坚韧自若,一心多用。

    她一面陪着谢凤仪,一面接手处理所有原本该两人管的事务。

    所有的焦灼难耐,急切不安,都被她压了下去。

    直到今日,镜非子也没有办法时。

    她才会瞬间失态,用了最为原始的表达方式,崩溃泪流。

    哪怕到此时,她还是很想落泪。

    但她不能了。

    她松开被角,手指细致温柔的描摹过谢凤仪的容颜,努力翘起唇角艰难的笑了一下。

    她家阿欢,最喜欢看她笑,最不爱看她眉间会染上愁绪与不悦。

    最近一些日子,她笑得太少了,这样可不行。

    她得记着多笑笑,不能让她的阿欢担心。

    镜非子来过一趟后,宝沙胡同气氛越发沉凝。

    青黛在谢凤仪睡着时,将所有能寻到的医书孤本都找了来,一本又一本的看。

    茶白练剑的时辰与次数也多了,剑气中的凛然寒意几乎笼罩了整个后院。

    萧长宁快速消瘦了下去,但在谢凤仪面前还是笑意盈然。

    陪着她一并吃喝,每次都并不少吃。

    但随着谢凤仪每日睡去的时间一日比一日变长,她也一日比一日瘦了下去。

    谢凤仪叹了一次又一次,也与萧长宁说了很多,可并未有多大用处。

    她病了的消息,逐渐瞒不住了,五皇子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弄了一大堆符给她挂了满床,发现不好用。

    第三日他又来了,“我在三清像前发了宏誓,愿匀你十年寿命,誓成时我有感觉好像身体空了一瞬,看来是成功了。”

    谢凤仪:“……”

    你这么傻,怪不得修不成道。

    第五日,他在发现谢凤仪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后,进了一趟宫找了一下如今皇帝身边的两位红人,然后失望出来,赖在了宝沙胡同又不走了。

    他刚赖下的第二日,王竹风尘仆仆入了京。

    “莫慌,莫怕。”这是王竹见到接她的萧长宁说的话。

    等见了谢凤仪后,王竹从容一如往昔,趁着谢凤仪醒来的短短时间和她说了会儿话。

    在她们母女言笑晏晏的说着话时,萧长宁还以为王竹真的镇定如常。

    直到谢凤仪正和王竹说着话时,说到一半时忽然没了动静,人也从倚着她肩往下滑时。

    王竹身子都是一抖,手指颤着抬起来,几乎是惶然的去探谢凤仪的鼻息。

    萧长宁汹涌的泪意霎时又涌了上来,自心底浮现而上的巨大悲恸几乎将她要淹没。

    谁能真的不慌不怕啊,谁也做不到的。

    王竹在探到谢凤仪温热鼻息时,整个人便立时恢复了冷静,动作轻柔的将女儿放平,又为她盖好了被子。

    “阿宁,将镜道长再请出来一次,我想见他一面。”

    第748章 贫道真没有那般大的本事

    话递到宫内,镜非子很快便窜了出来,站到了王竹身前。

    没等王竹开口,他先说了话,“夫人,不是贫道见死不救,实是无能为力。”

    “镜道长多虑了,我并非想要求道长行不可行之事。”

    “我只是想要让道长见个人。”王竹说着,对着侍立在一侧不远的人招了招手,“半夏,来。”

    半夏应声走了过来,对着镜非子行了个礼,“见过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