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第一句是,“老不死的想见你们。”

    没等谢凤仪说话,他又先接了一句,“我觉得你们不想见,于是替你们回绝了,但他不太死心。”

    谢凤仪挑了挑眉,唇角一勾刚要开口,镜非子又抢到了他前面,“所以我是等他死透了,才出来找的你们。”

    “……”我们还是什么都不说了,你自己说吧。

    “他把胡子留给你了,说答应过你。”

    这倒是令人有点意外啊。

    没想到玉凌子居然还想着这个。

    谢凤仪想了下玉凌子那把溜光水滑的胡子,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思考了。

    她该用什么做手柄呢?

    玉凌子活了那么久,胡子都能称得上一句古物了,不若用个白玉的?

    她刚在脑海中想出白玉拂尘的样子来,镜非子一句话就让她所有设想灰飞烟灭了。

    “但我没收,而是当着他的面一把火烧了。”

    谢凤仪:“……”

    她的拂尘!!!

    镜非子还在呱唧呱,“老不死的就没安好心,他那人的心眼子素来都黑的冒水儿。”

    “自来只有他取别人的,哪有让别人占他便宜的道理。”

    “他糊弄一下别人还行,想糊弄道爷,他得再活上几百年才成。”

    “他与咱们之间可谓是仇深似海,剥皮抽筋都难抵他对咱们之恨意,怎么可能好心留东西给你。”

    “道爷我多谨慎细致啊,绝不给任何机会让他钻哪怕一丁点的空子。”

    “怎么样小姑娘,你有没有很欣赏崇拜道爷无任何缝隙的防微杜渐?”

    谢凤仪‘呵呵’笑了两声,又磨了磨后槽牙,最后盯着他光洁的下巴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重新蓄须?”

    镜非子下意识的摸了一把下巴,“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道爷我这张脸还是很招人的,我得好好用。”

    “今日就开始蓄吧。”谢凤仪面无表情盯着他,“我需要一把又顺又亮的美髯用来做拂尘,你长不出白的就长黑的,我不介意染色。”

    镜非子:“???”

    看他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反应,谢凤仪眼睛微眯起来,语声轻柔,“你要是不留,就要看你的防微杜渐,能不能防住我让你鸡犬不宁。”

    “你就当我今日没来过,告辞。”镜非子转身就走,他今日出门时该看看黄历的。

    谢凤仪看着他转瞬之间就消失在眼前,还真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扬起唇轻笑了一声,“有本事你立刻出京,再也不出现在有我出现过的三百里内。”

    “你要是做不到这点,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来。”

    第754章 咱们就这么跑了,是不是不太好?

    镜非子到底是没敢真一走了之,道术能克制常人,却不能克制所有寻常人。

    他如今又离不得京都,若是谢凤仪起了心让他不好过,真能让他日日过鸡犬不宁的日子。

    他现出身形来,好说歹说,总算是将谢凤仪给哄的气顺了。

    “老怪物还留下什么了?”心气平了,谢凤仪有点好奇的问了句。

    “什么也没留下。”镜非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难得慢悠悠的喝着,“大抵是我烧他胡子给了他些许灵感,他自焚于身了。”

    “他这一生求道,路走偏了太多,自焚也是一种赎罪之法。”

    “但他该受的,照旧也是要受。”

    谢凤仪看了眼外面,天高云淡,天光好极了。

    “许多话本子上都说,奇人异士死去,都会有异常天象,怎的我没见到。”

    “……”镜非子跟看痴呆傻儿一样看她。

    “老不死的活的再久,他也是人,怎么可能引来天象变幻。”

    “他的生死,比起你逆天而回差远了,你当时可有察觉到异象?”

    谢凤仪认真回忆了下,“还真没有。”

    她回来的无风无浪,某一日醒来睁眼,见到的就是旧日闺房。

    前后的天气,也都没什么特殊的。

    她总算是死了心。

    “以前我总觉着,像是老怪物这样的人,真要是死的话,肯定会掀起无数风浪来,至少也得是轰轰烈烈的。”

    “可没想到,就这么平静的日子里,他就这么死了。”

    “真挺令我意外的,还有点说不出的唏嘘。”

    谢凤仪手指摩挲着杯壁,眸光落在外面的晴空上,良久才极轻的叹了一声。

    她的回来和后来做的这些事,很多自愿或是不太情愿的,很多都有玉凌子的影子影影绰绰在其中。

    她也曾将这人列为心头最难对付的大敌,可如今这个心腹大患,就这么祛除了。

    心下倏然一松的同时,身上好似又轻快了些。

    “镜道长,玉凌子已然不在了,不知我父皇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