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安分原来等的是这一刻。

    甚至有人叫嚣着让鸰奴出来验明正身,确认他到底是真男人还是假男人。

    而整个事件里的主人公鸰奴却是悠然在葳蕤斋垂钓。

    还是老样子,半天钓上来一条,钓上来之后又放掉。

    楚庭深知道鸰奴喜欢钓鱼,让人在葳蕤斋挖了个小池子。

    不大,却足够鸰奴尽兴了。

    图图把朝堂上发生的事转播给了鸰奴,她轻缓点了点钓竿,“看来离你我出去的日子不远了。”

    一个想当好皇帝的皇帝,是拗不过朝臣的。

    “大人,您……不陪陪帝君吗?”前面八世都陪了,都顺着帝君了,为什么这一世总想着离开。

    图图不懂。

    “聚散终有时。”鸰奴从不对这种在小世界里发生的感情怀抱期待,如此,也就不会因为期待落空而失望。

    就像图图说的,已经有了八世的快乐,她很知足了。

    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晚断不如早断。

    “呵。”楚庭深迈着大步过来,“看来督公已经知道外面的事了。”

    她并不意外,齐沐白能从一个戴罪之身走到这一步,手段无疑是合格的,若说她安心待在后宫养老,当真三不管,楚庭深才会意外。

    第610章 这一生,别想着跑

    鸰奴这次没多犹豫,给楚庭深递了她一早准备好的辞呈。

    她这个督公,当得也挺不负责的,这些年,尽宅在后宫里钓鱼了,东西二厂是连去都没去过。

    楚庭深看也不看,直接放在了一旁。

    她走到鸰奴跟前,借着身高优势,带给鸰奴极强的压迫感,“齐沐白,朕说过,朕不许。”

    楚庭深咬牙。

    “朕对你不好吗?为什么总想着离开?”

    天下间所有的东西,只要齐沐白想,她都会不计一切地送到她跟前。

    就算齐沐白开口说要这个天下,楚庭深也愿意退位,只要齐沐白不走。

    “殿下……”

    “朕要听你自己的声音!”楚庭深双手搭在了鸰奴的肩膀上,今天开始气儿就很不顺,在前朝被那些老臣们气,回来之后还要受齐沐白的气。

    楚庭深微微用力,再次重复,“朕要你用自己的声音说话。”

    鸰奴:“……”

    她不受控制地出了一会儿神。

    如果让徽帝陛下收到这一段记忆,她会是什么想法呢?

    会尴尬吗?

    毕竟这个分身,和徽帝陛下还真不太像来着。

    抽记忆的时候,要不要把这段也抽走?

    “齐沐白!”楚庭深发现督公大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走神,忍不住提高了一些语调,她抓住了鸰奴的手,用上了十分的力气,“你在想谁?!”

    方才那个眼神里,充满了楚庭深从未见过的温柔。

    鸰奴睫羽轻颤,“没在想谁。”

    倒是听了一半儿楚庭深的话,没再用偏低沉的假声。

    “朕告诉你,这一生,别想着跑。”楚庭深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冷笑道。

    鸰奴嗯了声,却不再说话了。

    楚庭深深刻感受到了被鸰奴排斥在外的感受。

    她愤愤然离开葳蕤斋,并让人将整个葳蕤斋封死,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大人,帝君……好像……在生气?”图图还真是跟着鸰奴之后,什么都见到了。

    虽说只是个分身,四舍五入也等于徽帝陛下了吧。

    徽帝居然还会有生气的一天。

    这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朝堂之上给予楚庭深的压力越来越大,诚如鸰奴所言,她想把这个皇帝做好,想证明,女子称帝也可以是千古明君。

    可越是这样,她收到的桎梏就越多。

    楚庭深的冷脸越来越多,表情越来越少,属于帝王的威严在这段日子算是彻底养出来了。

    “陛下,慕白此人,必须除去!”又有臣子鼓着勇气开始上奏了。

    楚庭深看着这些臣子们的脸,不由冷笑。

    “除了督公一事,可还有旁的要奏?”天下间是没有别的事别的重点了吗?

    楚庭深问完,场下一片安静。

    他们目前只想关注这个重点,比起这个,别的仿佛都不重要了。

    臣子们无话,楚庭深却开始了。

    小路子怀里抱了一堆折子。

    楚庭深光是看见折子的封皮就知道折子里写了什么东西,她拿起最上面一本,“彩城水患,一城百姓流离失所,为何无人来报?”

    她把奏折丢了下去。

    臣子们齐齐跪下。

    以头抢地。

    “布城旱灾。”

    又是一本。

    “错城……”

    这些问题,对于一个繁荣的国家来说,可大可小,楚庭深把它们无限倍放大,那么每一个问题听起来都似乎很严重。

    至少比关心皇帝的家务事要严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