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妗瞥了她一眼:“还真是公主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影二不可置否:“遵从殿下的命令便是我们的职责。”

    “哪怕她有一天让你去死?”

    “是。”

    季容妗:“……你每个月拿多少银两?”

    影二不明白她话题怎么跳的这么快,但还是如实回道:“五两。”

    五两。

    待在公主身边,偶尔有时得到的赏赐说不定就已经超过五两。

    影二这出生入死的工作,一个月才五两?

    季容妗眼神微妙,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拿着几千块的薪资,承受几万倍的痛苦。

    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惨,季容妗摇了摇头,目露同情:“真是千薪万苦啊。”

    影二:“?”

    夜晚,偌大的公主府陷入安宁之中,月光静悄悄落在屋顶,一道身影却从公主府翩然翻出。

    丞相府。

    何栗坐在椅子上,闭目问:“事情都安排好了?”

    底下的人满脸谄媚:“大人,都安排好了,明日祭祀之后,属下便会安排人将事情传播出去。”

    “嗯。”何栗睁开绿豆似的眼睛,冷笑着:“我倒要看看,百姓是更遵从她的旨意,还是上天的旨意。”

    次日,天还未亮之时,季容妗便听见了公主府略有些嘈杂的声音。

    其实也不止是公主府,整个大乾都在为小皇帝的生辰庆贺。

    这一日不仅是他的生辰,也是大乾每年向天祈福,期望来年风调雨顺的日子。宫中会事先准备好祭祀品,待到正午时分,在皇城祭坛中央进行祭祀祈福。

    百姓亦会在家跟着一起。

    若是祭祀顺利进行,便说明来年一定风调雨顺,若是出了差错,自是人心惶惶。

    因此,每年祭祀都会格外慎重。

    礼部每年到这个时候都忙的焦头烂额,生怕途中出一点差错。

    距离祭祀尚早,诸位大臣已经穿戴整齐,满脸严肃地在祭坛前等着陛下与公主的到来。

    所谓祭坛,就是一个占地极大的坛子,不过这坛子并非直接落于地上,而是在一方形长台上。长台高约几米,需走阶梯才能上去。

    阶梯上铺了一张长长的红毯,一直到季容妗脚边再往后,将群臣分在两侧。

    祭坛内的烧香也不是真正的烧香,而是几根精铁铸造的柱子,插在祭坛内,高约十几米,抬头看不见顶,甚是巍峨。

    季容妗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番,余光瞥见满脸憔悴的常青山,顿了顿,道:“常大人辛苦了。”

    常青山盯着一双黑眼圈,虚弱道:“应该的。”

    毕竟礼部一年到头忙碌的也就那么几件大事,总不能拿着薪水不做事。

    “常大人。”季容妗盯着那柱子看了许久,还是悄摸摸凑到他身边问道:“你说这祭祀中途柱子不会掉……”

    话没说完,便在常青山越来越白的脸色下止住了话头。

    常青山嘴唇颤抖,声音细微:“季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要是出问题了,官职丢了事小,小命丢了那可就啥都没了。

    “季大人。”常青山转头看向她,眼含热泪:“你也不想下半年大理寺经费局促吧。”

    季容妗顿时满脸肃然:“今日这祭祀一定平平安安,来年国泰民安。”

    常青山脸色这才恢复了些红润,忧心忡忡地打量着每一个环节

    季容妗的视线却转着转着,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的是黑金色官袍,与这一广场红紫蓝色官袍截然不同,最为关键的是,他脸上还带着面具。

    季容妗戳戳身边的常青山:“那人是谁?”

    常青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了顿,小声道:“那是宁王。”

    季容妗“哦”了一声,她先前虽然负责监管宁王,但从来没见过他人,只知道他待在客栈里边,压根没有出来过。

    如今骤然见到这个宁王,不由细细打量了一番。

    中等身高,略为清瘦,分明站在众人中间,却无人与他攀谈,与另一边被乱七八糟围着的何栗形成了鲜明对比。

    瞧着不像是野心勃勃之人,倒像被众大臣孤立的那一个。

    季容妗只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红日高高悬在正空,灼热的光线照在所有人身上。

    随着三声震天的鼓声,庄重严肃的礼乐声一瞬响起,太监尖细的声音从中脱颖而出:“陛下驾到——公主驾到——”

    在场朝臣簌簌跪下,季容妗也跟着一起跪下,头放在小臂上,与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季容妗跪在红毯不远处,听着耳边的礼乐,心中却在想着沈竹绾。从早上开始,她便一直没有见到她。

    沈竹绾平日里穿着素雅不失端庄,如今这样的日子,她理应穿的庄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