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反驳他,季容妗听得连连点头,站出去清清嗓子,瞥了那人一眼,补充道:“更何况,若是上天早有不满,为何不在公主殿下执政第一年便降下责罚,而是要等到现在?”

    “再者说。”季容妗缓了缓,道:“民间传闻多有不实,更容易被人引导风向,大人仅凭着一点谣言便为此事盖棺定论,未免太过没有脑子。”

    “你……”先前说话之人气得一噎,道:“民间传闻自不会凭空捏造,定然有其属实的地方。”

    “那倒是。”季容妗耸了耸肩,没待他高兴,便道:“祭祀上出事这件事,的确属实。”

    那老头“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只愤愤道:“祭祀出事,礼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要参礼部尚书办事不力。”

    这下,季容妗没声了,她额头跳了跳,心想这老头倒是能掰扯。知道自己的论据不足,便将矛头转到常青山身上。

    常青山面色发白,从人群中走出,叩首:“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季容妗在心底叹息了一口气,不管事情到底如何,总之常青山是一定会受到牵连了。

    众人议论纷纷期间,太监尖细的一声“肃静”令众人安静下来。

    沈竹绾的话缓缓落下:“此事正在调查中,待出了结果,本宫会给诸位大臣一个交代。”

    调查两个字一出,便有人坐不住了。

    “此事是上天的旨意,为何还要调查?难不成还要继续调查激怒上天吗?”

    也有人意识到了什么:“难不成此事背后有人作为?那可真是太可恶了!”

    “肃静——”

    太监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竹绾声音微冷,带着些毋容置疑的态度:“本宫说了,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淡然,只是略微加重了些语气,便没人再敢质疑。

    这是季容妗第一次感受到沈竹绾带来的威压,她看着四周想说又不敢说的大臣,心中有些莫名的同情。

    沈竹绾说话的语气从未变过,但莫名的,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声斥责谁。

    这件事便这么暂且搁置了下来。

    常青山依旧在职,只是处在一个“待收拾”的环节,每日焦虑痛苦不已。

    下朝之后,季容妗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公主府。

    下午便是她计划的第一步,她先找到影二,与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影二是昨日公主听完自己的计谋后让她带上的,言明她的乔装能力十分出色,让季容妗带上她。

    影二很快按照她的说话将两人乔装起来。

    傍晚时分,京城某村落中,一对中年夫妻在河边钓了一筐鱼,卖给当地鱼郎后便翩然离去。

    夜间时分,京城某商户家中爆出一阵阵惊呼。

    “不好了老爷,出事了,厨房剖鱼剖出来一截天书。”

    那老爷听完后当即跑到后厨,果真见到鱼腹内裹着一张沾染血迹的天书。

    商户略有文化,上边的字虽与大乾的字略有出入,但大体上他竟然都能看得懂,上面写着的赫然是:女为政,百年顺。

    商户当时便惊得颤动不已,他想起近些日子听到的民间传闻,吓得连忙将好友叫来秉烛商议。

    毕竟,一个人看到这议论朝政的血书是死路一条,带上自己的好友,那就是英勇就义。

    朋友初初看完血书,眼含热泪:你个老登,死还要拉上我。

    两人连夜商讨,决定将此事传出去,毕竟法不责众。

    之后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第二日天刚亮,整个集市的人便知晓了。

    “鱼腹取书?”卖油郎一边熟练地倒油,一边与身边卖牛的老翁道:“这可真是神奇,若是那字条是真的,祭祀上出的事又算什么?”

    老翁闻言眼睛动了动,声音苍苍:“你这小儿不可胡说,上天既下指令,便说明祭祀上的事另有所指。”

    卖油郎笑了笑,摇头:“老人家,你不知道祭祀出了什么事,但应当听过京城内这两日的流言吧,前日才有流言说上天因为女子当政而怒,昨日便鱼腹取书,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这不正是说明,上天觉此流言荒谬,才在第二日下了指令吗?”老翁牵着牛颤颤巍巍地道。

    卖油郎一寻思,道:“老人家你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他话音一转,看向老翁手中牵着的牛:“老人家,家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怎的将牛拉出来卖了?”

    老翁眼神慈爱又悲痛地摸了摸牛头:“家中是有些变故。”

    恰此时有一年轻人走来,看了看老翁,上前问道:“你这牛公的还是母的?怎么卖?”

    说着,便要去扒牛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