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死,只需要一瞬间。

    秦知锦好些日子前,就已经不会因为父母而觉得难过。

    现在更加。

    更加不会因为她们而觉得伤心。

    “最没有资格在这里大吵大闹的,不就是你跟我爸吗?”

    “是谁导致我们变成这样的?是我吗?是我没出生的时候,拿刀架在你们两脖子上,让你们把我生出来的吗?”

    秦知锦将夏遥舟放到地上,示意她去找夏遥舟,毕竟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听上去就不太适合小朋友知道。

    夏时白看着抱住自己腿的闺女,“把耳朵捂上吧。”

    “为什么?”

    “大人吵架,不适合小朋友听。”

    夏时白跟秦望对视一眼,秦望果断抱起夏遥舟往外面走。

    秦知锦低垂眼眸,用发绳将头发扎好,走到陈映身边,伸手落在陈映的肩膀上,鼻翼间是熟悉的香氛味。

    她幼年还在陈映怀中,经常能够闻到这个香味,可是渐渐的,雏鸟发现自己一闻到这个味道,得到的就是无穷的伤害,秦知锦也开始学会远离。

    陈映一愣,蹙眉看向秦知锦,“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秦知锦轻笑道:“你刚刚不是说,想让我去哪,我都要听你的吗?”

    “妈,你还在这里把我当十几岁不知事的小朋友吗?”

    “你知道我的人生里,因为你,平白无故多了多少痛苦吗?”秦知锦面上的神情忽地全部消失,直勾勾地盯着陈映看。

    直到将陈映吓得往后退一步。

    秦知锦紧紧抓着她的手,让陈映没有办法后退,“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不会觉得难过了。”

    “因为我发现,我为什么要让我自己痛苦?你们只会在我的痛苦之上觉得沾沾自喜,觉得你们将我牢牢把握在手里面。”

    “君子上达,小人下达。为人父母应该是孩子言行的榜样,但是妈妈,你教给我的只有厌恶和仇恨,以及你对名利的追求。”

    秦知锦微微用力,指甲深陷入陈映的肉中,疼得陈映神情难受控制。

    “你教给我的,凡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都要送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去。”

    “妈妈,你觉得精神病院怎么样?只要你喜欢,我可以让你在里面住到老去。”

    秦知锦抬手将陈映落在脸侧的碎发轻弄到耳后,好似从她嘴里面出来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威胁。

    当真只是在跟陈映商量一个好去处。

    “如果你在里面觉得无聊,我也可以把我爸,我爸在外面养的小三小四给你送进去。”

    “你们在里面,绝对不会无聊。”

    陈映遮掩着自己的慌乱,“你做不到……我是你妈!你有没有点良心?你这是要跟他们站在一起吗?跟你爸的那些小三小四!”

    “是吗?你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我妈?”秦知锦笑道:“怎么能够算是跟她们站在一起呢?我只跟自己站在一起。”

    “陈映,我说到做到。”秦知锦轻笑道:“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你让我读医。我明明不喜欢,但我答应你了,我会去做。那么今天这个道理一样应验。”

    “……”

    陈映沉默片刻,蹙眉让秦知锦松开,“我早就知道你跟你爹一样,都是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

    原先松开手的秦知锦,忽地一拳朝着陈映的面部砸去,在离陈映眼眉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顿下来。

    由拳变掌。

    陈映能够透过指缝瞧清楚秦知锦的面容。

    “你再多说一句,能分到的东西,就少一分。”秦知锦径直朝跪在一旁的秦同业走去,“起来吧,把家产分了。”

    “现在……?”秦同业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爸妈,发现从头到尾,两老口对于秦知锦的动作,完全就是放任态度。

    没有想要出声阻止的意思。

    “不是现在,我还等你小三小四给你生儿子出来,到时候一分钱拿不到吗?”秦知锦冷笑道:“该怎么分怎么分,三等份均分也好,你愿意净身出户也罢。今天把财产分了,我勉强还能够给你养个老。”

    “要是不分呢……”

    秦同业好不容易把公司救起来,眼瞧着下一个项目能赚钱,这会儿让他分家产,无疑是拿把刀直接把他身上血淋淋的肉给割下来。

    “不分,当然也有解决方法。你是想退休跟陈映互殴,还是进精神病院跟陈映做病友,我随你啊。”

    秦知锦微微蹲下身子,难得借着夏时白的势,对父亲轻笑道:“陈映不知道兰穗,你也不知道吗?”

    “我爱人是兰穗的夏时白,相信父亲也早有听闻。”

    “进精神病院,还是财产均分,你看着办。”

    秦同业呼吸一滞,知晓秦知锦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