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替她精心挑选住处?

    还是送她不心仪的礼物?

    或者,只是干脆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呢?

    ……

    仿佛什么都不是她想要的。

    许久之前,祝安需要他的亲昵、需要他, 只是希望和他待在一起。

    或者说,只期盼林陆远能给她想象中的爱,这样就能满足了。

    但是那时候,林陆远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对他来说, 和别人不一样,

    自然感觉不堪其扰。

    当他能给感情时,祝安却彻底弃之如敝履了。

    现在她想要自由、要逃离、要做一切他不愿意的事。

    为此。

    林陆远辗转难眠、心神不宁。

    连段南嘉都看出了异常,追问了几次。

    林陆远一贯心高气傲。

    上次吐露心声,已是在痛苦纠结下,难得一见。

    这心事这么丢人,他当然不会再多说。

    只是,林老轻轻巧巧几句话,便将林陆远一切心思,全数击溃。

    他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心翼翼、掩耳盗铃。

    最终溃不成军。

    林老见他神色不对,心里念叨了几句“作孽”。

    谁会想到,全家人里,明明是林陆远最不喜欢小姑娘。

    结果也是他,彻底陷落。

    林老挥了下手,低声,“你回去好好想想。今天是安安生日,别再说这些,先哄得她高高兴兴了。”

    “……”

    回到二楼。

    林陆远默不作声,顿了顿。

    没回自己房间,步伐转向了小会客室。

    房里,三人还在热热闹闹地交谈。

    他驻足,侧耳听了几句。

    里头在说期末考试。

    还有下学期选修课老师相关小道消息。

    祝安一贯擅长聆听,话说得不多,声音也轻。

    但于他来说,能轻松分辨。

    小姑娘那把嗓子极为动人,清泉一样,潺潺地流进心间。

    林陆远低低地笑了声。

    阴霾消失殆尽。

    他敲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裴文晴和莫如望一同看向祝安。

    祝安抿了抿唇,起身,走到门边。

    已经猜到来者是谁。

    走出半步,她轻声问:“怎么了?”

    林陆远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只是心绪烦乱,想听她说几句话而已。

    祝安眼神怀疑。

    他还是能保持平静。

    林陆远:“嗯。没事。”

    “……”

    林陆远抬起手,替祝安整理了一下纷乱发丝。

    又在她后退避开之前,放下手臂。

    他说:“有什么事就叫我。”

    祝安只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个陌生人。

    在家里,能有什么事?

    这人真是奇奇怪怪。

    林陆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缱绻温柔。

    “走了。”

    转过身,下楼。

    祝安摸不着头脑,愣了会儿,关上门,坐回桌边。

    裴文晴在吃云片糕。

    见她回来,擦了擦手指,随口问道:“谁啊?”

    祝安抿了下唇,“林陆远。”

    “……”

    裴文晴瞪大眼睛。

    自从那天听祝安提了一嘴后,她虽然没有追问,心里还是起了各种猜测。

    没血缘的叔侄。

    青梅竹马。

    倒追多年。

    每一条都能脑补一篇十万字言情小说。

    偏偏这些,都发生在了一块儿。

    实在是刺激又狗血。

    可是,又不能揭人伤疤。

    裴文晴掐了下指尖,将惊叹咽回去。

    磕磕绊绊地问道:“啊、那是、是有什么事吗?”

    祝安摇头,“不清楚。”

    仿佛永远都搞不懂林陆远。

    两人之间,隔着天渠。

    从很多年前,一直都是这样。

    她沉默下来。

    -

    晚上六点。

    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来得都是林家亲近的故交。

    其中不乏耳熟能详的人物,大多做出过杰出成就,要不然就是研究所负责人、高校荣誉教授、科研专家之类。

    裴文晴和莫如望坐在同龄人那桌。

    一边偷看来人,一边用手机偷偷搜索。

    越查越咂舌。

    原来女神不仅是白富美,还是这种神话般的圈子中人、

    只可惜人不在旁边,不能拉着她盘问了。

    祝安安顿好朋友,早就急急忙忙上楼换衣服去了。

    旗袍修改完。

    穿在身上,服服帖帖,将姣好曲线完美勾勒。

    她又化了淡妆,增加气色。头发上也配了同色系发卡。

    祝安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失礼。

    换上方根皮鞋,慢吞吞下楼。

    林老早已落座主位。

    余光看到她,连忙朝她招手。

    “安安,来。”

    祝安一步一步,走到林老身边。

    林老握住她手臂,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端详了一番,一连说了好几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