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冲着他笑道:“若有需要,封乐县永远向您敞开大门。”

    许正初再次红了眼眶,一再拜别。

    等人走后,秋梦期这才回了厢房,苏韵正在里面提笔写字。

    见她进来,问道:“人送走了?”

    “嗯,这人看着女里女气的,动不动就哭鼻子。”

    苏韵抿着嘴笑了:“这种人容易共情,放在一线位置,能造福百姓,但也会比较苦,眼下百姓过得不好,他又容易怜悯别人,注定是要操碎心。”

    秋梦期叹了口气道:“司马家真是愧对这些好官清官啊。”

    两人感慨了一会儿,苏韵才道:“这几日去了虎门跳,都没有回家,待会儿要回去一趟。”

    秋梦期一听,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现在是县太爷,这会儿是上班时间,不能到处乱跑。”

    秋梦期噘着嘴,表示不满。

    苏韵这才轻笑了声,“晚点我去城东学院看看我爹,你如果需要巡视城南区,可以跟我一起。”

    秋梦期瞬间就来劲,“要去要去,学院建成这么久就没去过几次,要去看看。”

    苏韵勾了勾唇,继续低头写字。

    秋梦期也没闲着,想起先前张嫣说的,要在京都和其他地方安插眼线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

    于是让王小宝把六子三人叫来。

    她背着手,看着眼前的这四人,其中变化最大的是王小宝和细狗,当初这四人在娄曲家隔壁,受雇于孔家人监视丽娘母女,初次见面,王小宝一脸麻子不忍直视,六子三人也是一副混混样,眼神闪烁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

    但眼前这四人,一字排开,身姿挺拔,虽然清一色都是瘦子,但脸上精气神都不错,至少眼神清明,看过去的时候不躲不闪。

    “王小宝,你今年多大了?”

    “回主子,小的十九。”

    “你们仨呢?”

    六子:“小的十八。”

    瘦猴:“小的二十一。”

    细狗:“小的十六。”

    “都是正值好年纪的大好儿郎,你们跟了我也快一年了吧,自己说说看,我对你够不够好。”

    王小宝笑道:“主子和姑娘对我们自然是没话说,我们四人的如今能活出个人样来,全靠二位主子提携。”

    瘦猴:“往后我们的命就是主子的,主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秋梦期笑了,道:“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我和卿韵只想要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能受到尊重,如果你们也是这么想,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只要目标一致,我们的步调就一样,那大家就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不,我们不要和主子做战友,我们只要跟着主子就行。”几人立即冲动打断了她的话。

    对细狗等人来说,他们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听话照做就好,大人和姑娘心里有抱负,她们的方向一定是对的,他们几个不需要多聪明,只需要按照大人说的话去做,就够了。

    回想当年在街上当小混混做乞丐,虽然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却依然被众人嫌弃,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只有大人不嫌弃他们,将他们带在身边,教他们做人做事,他们才知道,原来被人正眼看待是这个样子。

    尤其瘦猴细狗,亲身经历了濛山那场战役,他们二人作为暗哨率先潜入土匪窝的内部,为后续攻进山寨提供了那么多的线索,下山回来后,大人和姑娘召开了表彰会,让他二人上台表扬了他们一顿,还发了丰厚的赏银。

    幸存者们看着他们的眼神,是无限的感激,笑中带泪。

    那是他们第一次站在人前,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些双眼睛里面没有鄙夷没有不屑,只有钦佩和鼓舞,对细狗来说,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振奋,他发誓要永远跟着大人,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才不负来人间走的这一趟。

    秋梦期自己也没想到,当初因为手头缺人手,顺手收的这几名小弟,竟兑变成这样的铮铮铁骨。

    一旁的苏韵停下笔来,笑了笑,“什么身份不重要,我们现在要做的这件大事,确实需要你们这样的有志之士,不过,咱们这样年少有为的有志之士怎么能叫做瘦猴和细狗呢,万一将来功成名就,人家岂不得叫咱们细狗将军?”

    几个大小伙子听了,纷纷挠头笑了。

    六子道:“姑娘,不然您给哥几个换几个好听的名字呗。”

    秋梦期也来兴趣了,道:“确实该换了,平时我们自己人叫着还行,出外头哪能还这么叫,小宝就不用换了,你们三,得换换,不然以后大家说起我手下能人的时候,却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名字,这哪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