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把脸,像醉酒的人一觉睡醒,不知今夕是何夕。

    舒幼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只要手机一关机,她们就变回陌生人。

    偌大c市,再也找不到她。

    谁也不认识谁。

    舒幼心有家人关心,有朋友陪伴,不过是被爱着她的人惯坏了,才总闹着离家出走,撒泼耍横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她总能得逞。

    林亦清双手掩面,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可笑极了。

    “算了。”她按了按太阳穴,站起来往回走。

    倒舔着真把自己当回事的,只有她一个人。

    舒幼心想去哪儿,有没有地方住,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一开始没有多管闲事,她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

    没人打扰,多好。

    林亦清回到家,看见一团乱糟糟的沙发套,她把沙发套展开,一件一件套好,再去阳台收拾散落在地的衣服。

    秦甄的名片掉在地上,舒幼心走的时候踩了一脚,白色的部分隐约能看见拖鞋鞋印的痕迹。

    林亦清把它捡起来,转手送进垃圾桶。

    启动洗衣机,转筒里发出呜呜声响,让安静的屋子显得有些吵闹。

    林亦清坐回沙发,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墙上挂钟指针停在九点一刻,不走了。

    林亦清把它拿下来,拆开背盖,看看该换多大型号的电池。

    电池盒缝隙里不期然掉出一颗螺丝钉,滚到桌脚下,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林亦清愣住。

    感觉自己也像这坏掉的钟,缺了个零件,就不会转动。

    她在桌旁坐下,放空。

    电视机旁新摆上的鲜花色泽明艳,在惨白的日光灯下红得亮眼。

    心像被玫瑰花刺狠狠扎了一下,寂静中,刺痛感变得鲜明,带着一阵阵余波电流似的扩散。

    时间停了,这一坐,不知道过去多久。

    林亦清站起来,回卧室躺下。

    手机放在床头充电。

    静悄悄的,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生活还照着原来的轨迹走,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来了又去,什么也没有改变。

    明天还得要照常上班。

    阖眼,身体疲惫,但头脑清醒,想睡觉休息,可窗外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被双耳捕捉。

    时间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能听见。

    在这过于安静的环境中,手机铃声打破寂静,瞬间将林亦清惊醒。

    她从床上弹起来,手同时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黑暗中屏幕闪烁着淡淡的蓝光,来电显示三个字:舒幼心。

    不是语音,是电话。

    林亦清心一紧。

    看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接,还是不接?

    该不该接?该不该管?

    将手机攥得紧,指节发白,连着小臂,肩膀,也不自觉地轻颤。

    脑中残留的理智叫嚣着不要再和舒幼心扯上关系,可她颤抖的指尖背叛了她的心里的想法,偷偷按下接听键。

    嘟——

    电话通了,林亦清垂下眼,没吭声,也没挂断。

    “喂,你好,请问……”听筒里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咳,你是黑心兽医吗?”

    背景非常吵闹,有说话声,尖叫声,而且信号不好,对面人讲话断断续续。

    林亦清眼皮一跳,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很多种猜测,张嘴时喉头发干:“我是,你有什么事?”

    对面换了环境,嘈杂声小了,女人的声音听得更加真切。

    半小时后,一辆夜间出租停在春湘路路口,车门打开,林亦清匆匆下来,边走边看导航,寻找刚才那通电话里提到的地址。

    刚过三点,这个时间照理说街上应该没什么人,但春湘路是c市有名的不夜街,街上或站着或蹲着几个吸烟醒酒的年轻人。

    看见林亦清走过,他们还笑嘻嘻地吹口哨。

    乌烟瘴气。

    林亦清皱眉,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一家酒吧门外。

    酒吧的装潢雅致清幽,门口还挂了两扇水墨画的帘子。

    一个戴墨镜穿西装,看起来保镖模样的人在门外杵着,林亦清刚走近,他便开口:“林小姐是吗?”

    “是我。”

    “请跟我来。”黑衣保镖推开酒吧门。

    音波能量扑面,顿时林亦清身体里面翻江倒海,不仅耳朵刺得痛,五脏六腑也都跟着搅动起来。

    重金属音乐刺破耳膜,舞池里群魔乱舞。

    空气里荡漾着酒精与荷尔蒙的味道,浓浊得令人作呕。

    林亦清压着不适感,跟随黑衣保镖穿过人群。

    踏上扶梯上二楼,来到稍微僻静些的隔间,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打扮张扬,充满朝气,漂亮得明艳夺目,和舒幼心年纪相仿,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