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亦清心神大乱, 来不及确认时间, 猛扑过去拦在大车面前。

    班车司机吓出一身冷汗,狠狠踩了一脚刹车,惊得座位上其他乘客又是惊又是怒,车厢里埋怨声此起彼伏。

    林亦清连着自行车一块儿摔在马路中间, 但她爬起来第一眼不是看自己伤到没, 而是确认眼前这辆大巴车的运营路线。

    不是去省城的车。

    17o捌怡6瘤9叄〇 林亦清和司机说了声抱歉, 将自行车拽到马路边, 扶车锁车的时间都没有,拔腿奔向车站, 没走正门,直接从大巴车出来的地方强闯进去。

    保安从窗户冒头:“诶!你干什么!”

    “抱歉!”林亦清扬声,“我赶时间!”

    ·

    前往省城的大巴车即将发车, 舒幼心没精打采地缩在狭窄的座位里, 难受地闭上眼睛。

    车门合上时,发动机轰一声响,车身震颤起来, 车厢里充斥着浓郁的劣质皮革发霉的味道, 舒幼心敏感的嗅觉饱受折磨。

    忽然, 靠窗坐的任乐晗爆发惊呼,随后用力摇晃她的肩膀:“天啊!幼心!你快看外面!”

    舒幼心被晃得想吐,如果换个人这么对待她,事后肯定会被她狠狠揍一顿。

    她忍着即将涌上喉头的恶心感,扭头顺着任乐晗所指看向窗外。

    一个人冒雨从出站口奔进客运站,身后还跟了两个全力追赶的保安。

    舒幼心浑身一颤,什么难受虚弱不适感,通通消散。

    哪怕距离远,看不清样貌,仅凭这个人被大雨包裹的朦胧轮廓,舒幼心已经能断定她的身份。

    大巴车缓缓启动,舒幼心倏然解开安全带站起来,高呼:“停车!”

    司机回头,怒声责问:“干什么?”

    座位上其他人也纷纷回头,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惊讶和不解。

    舒幼心穿过走廊,奔到驾驶座旁:“停车!我要下车!我不走了!”

    她情绪激动,仿佛不停车就要跟开车的人拼命。

    任乐晗也追上来,朝司机合掌道歉:“不好意思,我们突然有急事,您行个方便。”

    司机骂骂咧咧按开门,嚷嚷:“检过的票不退啊!”

    舒幼心充耳不闻,门才开到一半,就从门缝中挤出去。

    林亦清在雨中狂奔,距离站台越来越近,远远瞧见一辆大巴车从车位退出来,后视窗玻璃上,贴着f市到省会的线路标记。

    就是这辆车!

    还没走!

    林亦清距离大巴车还有十来米的时候,缓缓移动的车忽然停下来。

    靠近车头的自动门打开,从里面依次下来两个人。

    舒幼心刚跳下车,没来得及站稳便撞进一个人怀里,撞得她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己上次跑太快摔跤,林亦清今天跑得更快,从撞击的力道就能感受出来,同样是下雨天,她制动性咋这么好。

    林亦清一身雨水,搂着舒幼心不撒手,连着舒幼心身上的衣服也被浸透。

    “你快松手。”舒幼心说。

    她可没忘身后不仅有个任乐晗,还有一大车人,林亦清身后也跟着两个保安。

    大巴车司机嘀嘀两声示意舒幼心等人让开,安保大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忘念完台词:“你这人……咋不听招呼呢!多危险啊!”

    林亦清死搂着舒幼心缓了会儿情绪,尽管周围好多人看着,她却不舍得松手。

    如果她再晚一点到,那辆车就开走了。

    舒幼心这次离开,就是永远离开她的世界,她们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

    舒幼心埋在林亦清怀里,很不好意思,林亦清抱得太用力了,勒得她有点痛,但她没再催促林亦清松开。

    干脆把脸藏进林亦清颈窝,她看不见别人,便也当别人看不见她了。

    她的耳朵贴着林亦清的身体,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好快,好急,像快节奏的鼓点那样密。

    林亦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摆脱险些错过舒幼心的惊恐。

    借着此时肾上腺素飙升,不顾一切的勇气,贴着舒幼心的耳朵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声音很小声地说:“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不想让你走,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一直很喜欢你。”

    舒幼心脑子懵懵。

    林亦清说完就松开手,转过身去,不让舒幼心看见她的表情。

    舒幼心双手捂脸,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复发,脸好烫好烫。

    林亦清眼尾有点红,但因顶着大雨跑了很久,雨水湿透她的衣服,也洗去了泪水停留的痕迹。

    她朝保安鞠躬,诚恳道歉:“对不起,我和朋友闹了矛盾,她一气之下要走,我过来道歉,怕赶不上才这么着急,很抱歉,给你们的工作造成影响,我愿意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