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显儿说的办吧”

    上书者浑然不知御书房发生的事,得了赏赐,还洋洋自得,果然,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皇帝肯定苦于那个女人的威压和权势之下,不敢反抗。这时候,只要他帮皇帝从新夺回朝政大权,那他就是功臣,居功至伟!只要抱住皇帝这条大腿,高官俸禄,成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不是梦!

    可上朝的时候,他看见皇帝心不在焉,垂头丧气地耷拉着眼皮,又打量了几眼那位在珠帘后的太后,一股由衷的同情和愤怒就从他内心深处升起。

    到底谁才是皇帝!

    李显头疼地看着底下这帮子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政事都有母后来处理了,而且母后也垂帘听政了,那自己还待在这干什么?

    左右他也听不懂,也不想听底下那群人嘎嘎一通乱讲,怎么就不能不来呢?

    老实说,这皇帝爱谁当谁当,要是母亲愿意的话,就让母亲来。

    呵,天下,任她去取!

    他尽可以拱手相让。

    这样他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果然比起坐在这大家互相折磨,还是自己寻花问柳,喝酒取乐快活些。

    皇帝生不如死的眼神落在了一众大臣眼中,那可就变了味了。

    “陛下被挟持了”

    这是一众大臣统一的想法。

    “陛下需要我们”

    这是大臣统二的想法。

    “为人臣子,怎能不在这种关键时刻站出来,替皇上分忧!”

    这是统三想法。

    可还没等大臣们动嘴皮子,事情就黄了。

    可能天亦助之,也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当然可能也是皇帝自个儿太不争气了。大臣们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事情是这样的,唐中宗李显打算任命韦皇后之父韦玄贞为侍中,被裴炎阻止。李显已经忍无可忍了,平时他被母后压制也就算了,你裴炎是个什么玩意儿,敢对朕这么指手画脚!憋屈,实在太憋屈了。

    于是他怒道:

    “朕即使把天下都给韦玄贞,又有何不可?还在乎一个侍中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句话让裴炎惊得当场说不出话来,天下竟有如此之人没心没肺之人!

    武则天很快便得知了此事,她趁诸位大臣愤怒之际,顺水推舟,将李显废黜为庐陵王,迁于房州。

    转而立第四子豫王李旦为帝,是为唐睿宗。

    李旦自然清楚母后的用意,打算安安分分做个不吱声的傀儡。

    不久,武则天还政于李旦,但李旦知其并非出自诚心,只是迫于朝廷内外的舆论压力罢了。

    他对此清楚的很,虽然大家伙都对这表面功夫厌烦不已,但该做的还得做。你来我往,你假意推辞,我诚心挽留,一来二去,这事就成了。

    亏得他们还是母子呢!李旦有些悲哀,连母亲都要坑他,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绝不能重蹈覆辙,步了二哥的后尘。

    于是他奉表固让,武则天则继续临朝称制。

    但情况急转直下,至少对太后是如此。

    不多时,朝堂之上便掀起了一股□□武后专政的浪潮,与之相应的是御书房内的奏折越堆越高。

    武后神色不虞,冷笑不已:

    “安四未定,西北大旱,黄河水患,北地蛮军侵扰不断。满朝文武,言此事者竟不过十人!”

    “反倒是嚷着骂着让哀家交出大权的奏折,堆满了整个桌案!”

    太后草草翻了几本奏章后,忍无可忍,猛地将折子摔到地面上。

    “他们想干什么!造反不成!”

    婉儿敛眉,平静道:“太后息怒”

    “哀家不过是稍微动了一下世家大族的蛋糕,就有这么多人跳起来反对哀家。”

    太后气极而笑,指着奏本上的字:“看看他们都说哀家什么!”

    “先帝就是广纳天下寒士,圣明圣德。怎么到了哀家这,就变成了广结党羽,意欲图谋不轨!”

    她本就是寒门官员的代表,那些世家官员明里对她客客气气的,暗地里却是不知道动了多少手脚,来反对她,把阳奉阴违这一套发挥到了极致。

    另外,随着她逐渐掌权,很多李唐宗室成员,以及一些心向李唐的官员,也都开始纷纷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婉儿揪住了重点:

    “反对声如此浩大,那亦证明此路行之有效”

    此句一出,武后面色才改善了许多。叹了口气后,一边认命地拿起了奏折一边又颇为头疼地问:

    “黄河水患一事,哀家虽已遣使救灾,但”

    武后的眉梢处又攀上冷意,朝堂上那群吃干饭的家伙家伙又在借题发挥!说什么见鬼的阴阳失衡!说什么上天不满妇人当道,所以天降灾异!看看这些混账搞得都是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