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玉钤突然大笑,突如其来的笑声让王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敢问将军,你笑什么!”

    “你所言的庐陵王连天下都可以拱手相让给无关紧要之人,你却替他愤愤不平?”

    “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愚忠!”

    左玉钤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手下败将,又刻薄地说:

    “还是说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徐大人您的一己私欲呢?”

    “你曾看到战火所过之处,妻离子散,尸骨遍地。也曾看到饿得奄奄一息的饥民和满街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但你不曾在乎,不曾在意”

    “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所谓忠义,你无故燃起战火,将无数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这便是你所谓忠诚和正义?”

    徐敬业无所谓地挥了挥刀上的鲜血道:“不过蝼蚁,何须在意。这是成就大业的必要牺牲”

    “就你,也配谈论道和义?”左玉钤讽刺地笑了笑,缓缓道:

    “降者,不杀”

    徐敬业剩余的部下纷纷丢下手中兵器。

    徐敬业紧抿着唇,将手中兵刃指向左玉钤

    “决战吧”

    声调平淡,听不出情绪,或许又有些悲凉。

    左玉钤余下一道悠悠的叹息,转过身去:

    “自我了断吧,子缨”

    “你的人头,不会由我收下”

    他听见了鲜血溅落和人倒地的声响,但他没有回头,这是他最后的尊重,对败者的尊重。

    左玉钤班师回朝,凯旋而归,朝中大小官员纷纷向他庆贺。左玉钤心底跟明镜似的,只是安安分分的做好分内事,也不好大喜功,好像他打的不是胜仗似的。

    左将军也不拉帮结派,那是妥妥的找死,陛下那双眼睛盯着呢,就等他什么时候一个不注意,就把左将军拉下水。

    等到风头过了,左将军这才敢提上好酒,前去公主府拜访。

    “公主殿下”

    左将军恭恭敬敬地站在二人身旁,仿佛他并不是什么大将军,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前几年来说,确实如此。

    若非殿下赏识,自己怕还是在军队里籍籍无名地混着。左玉钤注意到周围还围着许多人,正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看着二人下棋。

    没人搭理他,谢奕面无表情,殿下笑着不说话。

    “公主殿下,此次是臣之过,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谢奕皮笑肉不笑地刺了一句:

    “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怕是都白活了。”

    “微臣就是一介武夫,对文人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实在是不晓得”

    左将军有苦说不出,只能弱弱的辩解。

    “兵法难道未曾读过?”

    谢奕一听这辩解的话,顿时就火了。

    殿下沉声,轻飘飘地警告:

    “谢奕”

    谢奕轻呵了一声,就此停手,不再戳左将军的痛处。

    “你倒还实在”

    “下次,本宫可不一定保得住你”

    殿下若无其事地下着棋,轻松自在朝左将军开玩笑道。

    左将军信誓旦旦地保证:

    “定无下次!多谢公主殿下海涵!”

    “也是辛苦左将军了”

    殿下起身将其虚扶起,让人坐下。

    左玉钤受宠若惊,连忙坐下,莫敢劳烦尊贵的公主殿下。

    殿下自己看了看这万里无云,一碧如洗的天空,真是太平静了,平静的就像暴风雨的前夕。

    “在暴风雨降临之时,此皆小事一桩”

    “做好准备吧”

    “臣等定为殿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谢奕看着这群傻大个,大老粗们,一脸不屑。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这种他在谢府未曾有过的归属感。

    于是他作出了属于文人的承诺:

    “臣等亦将生死相随,荣辱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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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做正确的事

    人对权力的渴望和追求永远都不会休止。

    来俊臣把目光投向了他的下一个敌人。

    只要干掉了了这两个人,朝廷之上,他将呼风唤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只能用畏惧的眼光看着他!所有人都将服从他!

    第一个,自然是位高权重的当朝宰相,狄仁杰。

    来俊臣正愁要用什么借口,把狄大人送进监狱呢?狄大人自己就往枪口上撞了上来。

    狄大人眼见时局如此混乱,大臣们人人自危,相见莫敢交言。

    朝中不少不愿与此等肮脏龌蹉之辈同流合污的人,眼见世事如此荒诞,官场如此黑暗,抱满腔抑郁愤懑之情,辞职回家,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更有整天浑水摸鱼的,浑浑噩噩的,能过一天是一天的,像一片墙头草那般,风吹两边倒的油滑之辈。

    现在皆倒转风向,投入了酷吏们的阵营。

    无人敢言,这么胡闹下去,国家如何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