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兵相接,火花溅起,是虎口通麻,是心中暗惊,是刀剑铿然有声,是干燥的风带起心中的熊熊烈焰。

    手腕忽地一转,长刀以近乎诡异的角度,直逼心脏,今夏主将眼睛忽地一眯,猛地朝身后一仰,尔后弯刀出手,雪亮的弯刀是片刻不停,电光火石间间,便已直逼傩具人的脖颈。

    仓促之间,她只能提刀格挡,将半空那柄夺命弯刀打飞回去,双方马匹先是猛然相撞,尔后又飞快分开。所有动作,竟皆只在短短几秒内完成。

    “不错!但是小白脸,我要开始认真了!”今夏主将将弯刀猛然倒转,一刻不歇地冲了过去。傩具人轻哼一声,也不多加废话,抬刀便战。

    今夏人多势众,双方主将又打的难分难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场面的优势方也是越来越明显。

    正当今夏主将暗喜之际,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后方杀出一群瘟神。

    最终瓮成了鳖

    傅阶策马疾驰,将利剑猛然抽出,大喝道:

    “斩敌将首级者,赏银三千两!”

    后翼突遇敌袭,今夏主将这才知晓眼前人并非将军傅阶。他怒吼一声,弯刀发狠似地压下,却被巧劲一转,轻松弹开。那柄弯刀被今夏主将使得出神入化,不知有多少人头,曾被此刀沾染,凌厉的剑气将傩具人重重围困,不曾想对手竟也是个练家子,竟在刀光剑影中和他打的有来有往。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血花猛然在双方间绽开,今夏主将的胸膛前已有数道血痕,而傩具人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

    “怎的如今才问!”那人慨然大笑,像是未觉已经满臂鲜血,将长刀上一提,刀上鲜血直滴

    “晚了!”

    她长刀一转,便劈开了破空而来的暗箭。

    傅阶率领精兵轻骑于后方杀开一条血路。

    等今夏主将反应过来中计时,已是为时已晚。傅大将军秉持着绝不浪费的精神,将提前准备的厚礼一齐送了出去。霎时之间,万箭齐发,漫天箭雨。

    今夏先锋队急忙后撤欲避于后方步兵盾甲之下,可奈何峡谷之中,地形狭隘,原本有序的队形经这一动,刹时乱成了一锅粥。还没等侥幸在箭雨中存活下来的士兵高兴,便成了刀下亡魂。

    那群原本乖巧无害的猎物,亮出了他们狰狞的面目。

    傅阶领着精兵轻骑往阵中疾驰,待他杀入重围时,公主已经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今夏主将不愧是多年来征战南北,很快便镇静了下来,在聚集好自己部分的手下亲信后,便朝傅阶冲去。

    草原人善马上作战,傅阶一时被拦住,竟僵持不下。

    起初惊慌不已的今夏士兵看主将如此镇定和勇猛,重新稳住了阵脚,有条不紊地朝唐军反击。

    唐军虽不如今夏勇猛,但胜在人多,且作战阵法精妙。

    今夏骑兵本是所向无敌,奈何地形狭隘,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一时之间,竟与今夏士兵打的不分上下,僵持不已。

    本该在宛户的平陵城守将仇现却突然出现,在繁复的阵中和拥挤的人群里是往来驰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敌方溃散,死伤者不计其数,兵败如山倒,实已回天乏力尔!敌将接连丢下手中兵器,表示愿意投降,今夏主将见势不妙率领残部逃离。

    可离谱的事儿还是发生了,一向视杀降为大忌的将领们,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投降而手下留情,只是无情地杀戮着已手无寸铁的士兵。

    在从头至尾的惨叫哀嚎中,混杂着不断微弱的哭声。

    “住手!住手啊!”

    无人在意的城楼之上,被侍卫死死拦住的女人撕心裂肺,眦目欲裂。

    等到最后一名今夏士兵被清理完毕,城楼上的俘虏声音嘶哑,已是满面泪痕。

    骑马立于血泊之中的仇现抬头悲戚地看着她。

    他们之间曾无话不谈,曾亲密无间。可视若珍宝的人还是用一纸书信欲将他骗往宛户,要他去往地狱。

    “仇现!我恨你!”

    “你骗我!”

    “明明已知我意图,却还是将计就计,欺我!瞒我!”

    “我恨你!恨你!”

    女人声线嘶哑破碎,像是已入癫狂之境。

    仇现紧闭双眸,痛苦不堪地开口:

    “晚苓!我只能将功赎罪。”

    “别无他法,只能将功赎罪,才能保你我性命!”

    突然,仇现眸孔紧缩,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奋力挣脱侍卫,拔剑自刎。当那道身影像折翼的鸟儿,于城楼之上无力跌落,砸入地面时。

    仇现找不到自己声音了

    “晚苓”

    他欲驱马向前,却又茫然地四下望了望,仿佛天地颠倒,自己仍身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