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太苦了。”绮罗举起杯子喝酒似的和她一碰,一口气灌了一大口,放下咖啡杯,嘴角还沾了一圈白乎乎的奶油花。

    林宝贝一面伸手替她擦拭,一面打趣,“这时候不该是我出现在你对面,应该有位男主俯身过来给你吻干净。”

    绮罗神情怪异。

    林宝贝的手收回,“怎么?有人这么干过?傅嶠?”

    绮罗垂下头,吸管搅动着咖啡。

    “不是咖啡里的奶油,是蛋糕店的奶油。”

    林宝贝不做声,绮罗很少跟她分享她和傅嶠相处的细节,她只知道有傅嶠这么一个人,又穷又怪又傲娇,让当年的“少男杀手”程绮罗中了毒。

    “店里人挺多的,他指着我嘴唇笑。我故意激他,我说你敢不敢吃干净?他挺害羞的,加上那天我还穿着校服。”绮罗嘴角上扬,唇边两个小小梨涡,蜜糖似的甜,“没想到他真亲了上来。”

    她抬头看着林宝贝,神情像沉浸在恋爱中的高中女生,“只是轻轻把奶油吃掉而已,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倒脸红了,亲完拉着我就跑。”

    说完,笑着笑着,那笑容便停滞了。

    害羞就算了,结果还把人拉进小树林继续亲。

    “嶠哥哥。”绮罗差点喘不上气,边笑边勾着他脖子踮脚咬他下颌,眼睛亮晶晶的,“是我甜还是奶油甜?”

    “奶油。”傅嶠似笑非笑。

    绮罗嘟起嘴。

    “但只有你嘴上的奶油才是甜的。”他又说,收了笑认真看着她,目光烈烈滚烫,能把她融化,然后再俯身上去,“你是药,是给我续命的药,是没有你我就会死的药。”

    他霸道带占有欲地咬噬她的唇,复又温柔至极的用唇瓣轻抚他留下的印迹,喃喃:“七七,永远不要离开我。”

    她没离开,他先走了。

    “怎么了?”林宝贝一双杏眼炯炯盯着绮罗,“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程绮罗明显受了什么刺激。

    绮罗站起身,“陪我吃饭去吧,边走边说。”

    林宝贝看看店里人流,有些明白过来。

    俩人从她公司后小公园离开,今天阳光不错,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也不少。

    她带着绮罗走到离主路较远的湖边,四下看看没人了,才道:“就这儿说吧,到底怎么了?”

    “三件事。”绮罗语气平静思路清晰,裹了裹围巾说下去。

    “第一件,我妈出轨的对象,可能是谢立。”

    就这一句,林宝贝就惊得捂住了嘴,活生生把冲上脑门的尖叫给吞了下去。

    “第二件,我在加州的公寓失火。”

    “那那些画……”林宝贝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画倒是没事,都在地下室。”绮罗挽着她胳膊,步履平稳。

    远远看去,是一对闺蜜悠闲的午后漫步。

    “是汪伯伯告诉我的,上午我又去了趟红楼。”

    國an总部大楼位于二环边上,什么挂牌都没有,外表看去是座再平平无奇不过的普通红砖楼,她们就给取了个红楼的代号。

    “他还说,他们发现我身边有cia的人,大概从五六年前起,甚至可能是我刚到美国就一直处于cia的监控之中。”

    林宝贝震惊得合不拢嘴,缓一缓又道:“也是,你爸本来就是那边重点争取的人物,从你下手也正常,那你爸的死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

    “有可能。”绮罗脚下踢开一块小石子,“他们推测我现在仍在监控之下,希望我能配合他们,把人引出来。”

    “怎么引?”

    “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我当然不愿意。”绮罗掏出手机给林宝贝看,“我跟你说这些连手机都不敢开,现在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

    “你的合作伙伴呢?”林宝贝问,“傅总暂时可靠吧?他不是通过了测谎考核吗?”

    绮罗呼出一口白气,“那测谎环是假的,我诈他而已。第三件事就和他有关。”

    林宝贝挪不动脚了,“他又怎么了?”

    “我拜托森帮我查了,他用来潜入谢立电脑的程序,在病毒库中有记载,和曾经攻入五角大楼泄漏当时中东计划的病毒“幽灵”类似,具有超强的隐身性和黏附性。而且他的电脑用户名叫t,国际互联网黑客通缉名单上,有个叫“つなみ“的日籍人士,翻译成英文叫tsunami,刚好有个t。”

    林宝贝像听天方夜谭,“也就是说,这个傅言恒,就是cia的人?也不对啊,cia和五角大楼不是一伙的吗?我脑子好晕……那怎么办?你要回去跟他摊牌吗?”

    绮罗转过头看着她一笑,伸手捏捏林宝贝的鹅蛋脸,“如果他真是这么一个人物,我更要抱他大腿让他帮我查案了。至于芯片嘛。”

    她放下手,“等解开我爸留下的谜团,我会按他的意思处理。”

    第14章 14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一方面,绮罗配合傅言恒查遍程蕴和她的社交工具、网络痕迹,都没能追查到有关芯片的线索。

    傅言恒和汪教授那边的推断一致,都认为以芯片形式藏起来内容的可能性更大。若是直接储存在电子设备空间内,其庞大的数据资料绝对要占据非常引人瞩目的空间。

    但那么一小片芯片,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另一方面,谢立这边也好,寻找证据也好,都没有更多的进展。

    周五下午绮罗订做的礼服到了,她正在屋内试穿,三宝发了条信息过来。

    ——绮绮,去东海城的人回来了。

    绮罗立即换下礼服飞跑下楼。

    东海城是傅嶠的老家。

    傅言恒坐在大厅沙发上,灰衬衫套着菱形格羊毛背心,肩宽腿长,翘着二郎腿,一手扶在沙发背上,一手把玩着个打火机,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三宝站在他旁边,对面沙发则端端正正坐了两个人,神情毕恭毕敬,其中一人正微躬身说着什么。

    他瞟见绮罗下楼,示意对面人稍停,再往沙发旁挪了挪。

    绮罗一身休闲装扮,一过去,那二人立即起身打招呼。

    “程小姐好。”

    这样的尊重恭敬,真不像是傅言恒雇的人,倒像是,上下属。

    绮罗静静坐在傅言恒身旁。

    傅言恒转头问她,“喝点什么?咖啡?”

    “嗯。”绮罗点头,究竟有没有落实傅嶠的死讯?他死还是活?

    从傅言恒脸色上看不出任何信息,从三宝脸上……不她根本看不见三宝的脸,除了一双笑眼。

    “开始吧。”傅言恒下颌轻点。

    要到这个时候,绮罗才感受到这人身为总裁的霸气。

    “是。”其中一人开口,“我们先找到傅嶠母亲兰喜娟的老宅,位于东海城长兴乡闽山村,老宅已经破损,我们走访了同村六十七户人家,只有几位老人说见过傅嶠,还是在他两三岁的时候,兰喜娟带他回来给父亲奔丧。后来再没回来过。

    “我们又查户口迁移情况,确定兰喜娟不在东海城,已经带着子女迁居国外,当时的入签国是希腊,我们怀疑她有可能偷渡到某国,再未回来。”

    另一人拿出一信封照片放茶几上,傅言恒抽出来,一面看一面递给绮罗。

    “不过我们根据她办护照的资料,查到了她当时位于东海县城的住址,是一户小院,房东对兰喜娟有印象。说是长得很好看打扮很时髦的一个女人,他一直以为她二十来岁,结果有天看见她带着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双胞胎小男孩儿,才知道这人当妈了。”

    绮罗正看着那小院的照片,听到这里猛抬起头来。

    她见过傅嶠的妈妈,五官确实漂亮,但憔悴、苍老,像在暖气房被烘干瘪的苹果,怎么会是时髦娇艳的年轻女郎?

    “有她的照片吗?”傅嶠问。

    “只有护照存档的证件照。”另一人在信封里挑出一张照片来,“我们扫描打印的。”

    傅言恒放到他和绮罗中间。

    “是她。”绮罗看一眼就认出来了,嘴角下那颗痣,还有明艳的五官配上楚楚可怜的眼神形成的那种奇异美感。

    “应该整过容。”她说。

    皱纹都不见了,脸颊也不耷拉,说明她没再过吃过期方便面的日子。

    为什么?

    情人死了,大儿子死了,她却过得愈加容光焕发?

    讲述的人继续道:“她在那里住了半年,说自己有亲戚在欧洲,要带她去那边挣钱,走的时候连押金都没要退,许多衣物也都没带走。所以房东认为她确实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