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敢,想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又害怕有,又害怕没有,矛盾得很。

    他也没主动联系过她。

    或许是,觉得没必要吧。

    林宝贝拍拍她肩:“勇敢点儿,人这辈子也就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也没有谁敢说什么正确什么不正确。所以,你要真喜欢,就别藏着掖着。只要他不是凶手,对天机二有企图也能理解,是吧,摆明了合作比暗地里抢啊偷的大方多了!”

    绮罗掐了她胳膊一把,“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最爱给人当爱情导师。”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看过猪谈恋爱?”林宝贝夸张比划。

    二人在花园里追闹一阵。

    “斯文点斯文点!”林宝贝喘着气坐长椅上,“一把年纪了还不稳重!”

    说完她又笑了,“要程芮看见准得这么说。”

    绮罗挨着她坐下,逗趣道:“要不咱俩一起过吧?”

    “才不要。”林宝贝伸出五指抓一抓,一本正经,“我贪恋男人的□□!”

    绮罗仰头笑,蓦然脑子里出现傅言恒从泳池里出来的场景。

    她抬起手拍拍额头,醒醒。

    “哎,说真的,你到底对他有没有感觉?”林宝贝八卦之心不死。

    绮罗沉默很久,眼看着太阳渐渐落到地平线下,轻声道:“有。但我自己也不清楚,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他那张脸。”

    如果不是因为像傅嶠,她会一开始就有亲近感吗?会愿意接近他信任他吗?

    不可否认的,她喜欢看他。

    他工作时认真的样子,他不理人时高冷的样子,他看着她笑时温柔的样子,他抱着她从火光中跑出时披荆斩棘的样子,还有他,嗯,不穿衣服的样子。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林宝贝一拍大腿,“跟着自己的心走。管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呢,想跟他亲亲抱抱买可乐吗?想跟他吃吃睡睡养小崽子吗?想就上啊!”

    绮罗横一眼过去,“言语上的巨人。”

    “行动上的怂子。”林宝贝接一句,然后二人对视,互相笑趴在一起。

    “好啦!社畜狗加班去了,谢谢程大家的晚餐!”林宝贝起身。

    “不送你啦,明儿见!”绮罗朝她抛一个飞吻。

    林宝贝一边回应一边走远。

    等她出了门,绮罗还是静静坐在原地,眼看着暮色收拢,夜色笼罩大地,园子路灯亮起。

    数步外的泳池冒着热气,波光粼粼。

    傅嶠最怕水,两次差点淹死在水里。

    傅言恒喜欢水,热爱潜水和游泳。

    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可是,让她承认放下傅嶠喜欢傅言恒,她有种被撕裂的痛楚。

    她那么想念他,想念得这八年岁月都黯淡无光,如永夜般漫长。

    傅言恒在不远处的丁香丛后,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心从滚烫颤动到渐渐冷却。

    他转过身,靠在大杨树后,手揣进兜里摸了摸,又把抽出来的烟给捏碎了,换成手机掏出来。

    有条三宝六分钟前发来的信息,“老大,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没有我就回啰。”

    他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回来,三宝则去路口药店买一些消肿消炎的药。

    六分钟,那三宝马上就要到了?

    傅言恒转头看了看,绮罗没坐椅子上了。

    忽然“扑通”一响,他的余光正好捕捉到一抹美妙绝伦的倩影轻盈跃入水中。

    岸边洒了一地:堆成团的大衣毛衣,还有散开蕾丝边的……睡衣。

    她luo泳?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如被电击头皮发麻瞬间紧绷,血压飙升到天灵盖,呼吸急促得快要控制不住喘起来。

    隔着模糊的夜色,他能看见水花的跃动、在灯影明暗间闪耀的晶莹皮肤,以及若隐若现的起伏线条和偶尔倏然乍现的起小小荷尖露珠。

    仅此而已。

    明明看不清,脑子里却过度脑补得异常清晰,比直视更让人血脉偾张。

    让他咽干喉燥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

    待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火急火燎给给三宝回复,“再去西慕家买抹茶慕斯蛋糕和菠萝包回来。”

    三宝:……

    ——“我都快到了,能明天吃吗?”

    答复十分冰冷绝情重色轻友:——“我才想起,没带礼物。”

    三宝:……

    行呗。

    老大人生第一次给女人送礼物,他绝——对——不能拖后腿!

    这边傅言恒刚发完信息,发现有液体滴落到手机上。

    一滴,两滴。

    他抬手一抹,鼻子流血了。

    “艹!”他暗骂一声,身子缩往树后。

    第27章 27

    绮罗从浴室出来换好衣服,察觉楼下有异响。

    她趴到走廊边往下看。

    天井里点上了香薰烛,小茶几上还摆着甜点蛋糕,傅言恒懒洋洋窝单人沙发里,三宝仰着头朝她热情挥手,“嗨!”

    绮罗小跑下楼。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惊喜又惊奇。

    这些天还挺怀念与他们的夜谈。

    “刚刚。”傅言恒抢在三宝前回答。

    三宝:??

    算了,老大说什么就什么。

    “有礼物哦!”三宝朝绮罗挤眉弄眼,手悄悄伸出来指指傅言恒,又捧着自己心口做肉麻状。

    “哇哦!”绮罗刚好游完泳肚子又饿了,见是她爱的蛋糕,伸手捏一块起来就往嘴里放。

    “有叉子!”三宝给她递过去。

    绮罗满足地“唔”一声,眯起眼一笑,新月一样的弯弯眉眼像藏了星星。

    “蛋糕用手拿着吃最香了,特别是舔手指的的时候。”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沾了抹茶粉和淡绿色奶油的纤纤手指,先轻舔,粉红色丁香小舌软而灵活地从手指上卷过,再将手指探进嘴唇轻吮,估计洗完热水澡的缘故,唇色绯红,泛着水润光泽,软嘟嘟似樱桃果冻,上唇边还留了些奶油,似乎要等人帮她舔净。

    再加上傍晚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一幕。

    明明是清爽微寒的料峭夜,傅言恒却陡然觉得空气闷热又干燥,压迫得他呼吸不畅。

    明显有一股他难以控制的力量让不该醒的地方醒来。

    眼前画面中其他地方似乎消失,只剩下绮罗轻笑舔手指的甜美娇嗔样,在眼前放大,放慢,充斥进他身体每个细胞。

    尤其是她毫不知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

    像往秋高物燥布满枯枝落叶的森林里无所顾忌地投下一枚火种。

    “谢谢!”绮罗享受着美味,满足道:“甜食真是上帝给的安慰剂。”

    她拍拍手,扯过一张餐巾纸擦擦嘴,“好啦,我们开始吧!”

    例行夜谈。

    她喜欢在这里谈事的氛围。

    傅言恒却忽然站起身,嗓子暗哑,“明天再说吧。”

    他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依然口干舌燥,依然浇不息燃起来的那团火。

    他板着零下十度的扑克牌脸,抄起笔记本迈大步从绮罗面前走过,干脆利落。

    三宝:……

    绮罗:???

    她转头压低了声音问三宝,“傅先生怎么了?是怪我没说为什么要搬走吗?”

    三宝也不懂,凑到绮罗耳边低声吐槽,“可能是大姨妈。”

    “噗!”绮罗笑出声。

    “你知道我们私下都叫他臭脸王子,非人类美男。”三宝挤挤眼,“我问问去。”

    说完蹦起来追傅言恒去了。

    “老大!”三宝追上傅言恒,好奇得很,“怎么忽然酱紫啊?不是有很多发现要告诉程小姐吗?她搬走了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哎!”

    他顺手抓住傅言恒手上的笔记本拽过来。

    傅言恒没想到他会来拿笔记本,手上蓦地一空,愣在原地。

    三宝的手僵在半路,点穴一样。

    他已经看见了被笔记本横挡住的地方,有一顶快被内物撑破的三角形帐篷。

    有杀气蔓延过来,比外头零下二十度的刺骨凛寒还要可怖。

    三宝悔啊!他恨自己长了眼睛!

    可是那么大的异常,想看不见都难好吗?!

    他默默把笔记本塞回他手里。

    默默转身,淡定地走一步,两步,然后“嗖”一下把腿抡圆了一溜烟儿跑回屋子里,关上门,反锁!

    先摸了摸自己的心跳,还好,还好。

    然后脸上的络腮胡渐渐如春藤开花,抿着嘴一声怪叫张开胳膊扑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嗷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