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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折不算大事,容钦唯一难以忍受的就是后肩玻璃的划伤。

    每次换药,容钦都咬着牙忍着,容秋在一边也不好受,他看着容钦后肩肌肉绷起,护士明明让他放松,他却疼得意识不清,换下来的纱布上都是血迹,消毒、清理、换药,一系列流程下来痛到容钦下唇都失去了血色。

    这三天容钦没有提起秦泽西一句话。

    容钦不提,容秋也没提。

    就当另外那个车祸的参与者不存在一样。

    第四天的时候,上班的赵南辰已经没假可请,赵南辰不太情愿地回到军区上班,但还叮嘱容秋如果有什么意外就打电话,他随时可以过来帮忙。

    容秋真心感谢了赵南辰的好意。

    容钦却忍不住赶他走。

    “快走快走,你再继续照顾我,小心被军区辞退了。”

    容钦刀子嘴豆腐心,赵南辰自然知道。

    如果是平时,赵南辰肯定忍不住和容钦顶嘴,他现在想着容钦,还在床上躺着,他就稍微顺着些。

    所以赵南辰格外好脾气地离开。

    这让容钦不免咋舌。

    容钦趴在枕头上,即便说话很困难也要说:“怎么感觉赵南辰好像变化了些?”

    容秋为容钦倒上了温水,还插上了吸管:“变沉稳了吧。”

    “小秋这么一说,还的确是。”

    容秋笑道:“一直挺懂事的,是个好孩子。”

    容钦含热水笑喷了。

    容秋立刻抽出纸巾为他擦拭嘴角,只是表情很是莫名:“容钦哥笑什么?”

    “听你夸赵南辰是个好孩子,感觉还挺老成的。”

    容秋抿唇:“是该老成了,我都二十六了。”

    换一个正常的beta,说不定早就已经成家立业,孩子都会叫爸爸了。

    容钦却很不赞同,他忍着肩膀上的痛,探出另外一只并没有骨折的手,想要拍拍容秋的脑袋,可却够不着,退而求其次就拍拍了容秋的腿。

    “永远不老,小秋永远比你容钦哥我更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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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南辰第四天要赶去上班,所以中午的饭容秋打算点附近的淡口私房菜,比如说大骨汤,鸽子汤之类的。

    他点来的饭菜还没到。

    有人亲自拎着饭时出现在这间病房外。

    第四天了,秦牧野终于出现。

    容秋只觉似乎很久没有见到这个alha,再见面时alha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依旧身材高-挺,眉眼英俊,但其中却笼罩着说不清的沉雾,alha的额发也有些偏长,搭在他的流畅深邃的眉弓上,却掩盖不了那双黝黑凤眼里的颓唐情绪。

    但等到他的视线和秦牧野对视。

    这种感觉又骤然消失。

    alha温善地抿唇笑笑,往上提了提手中的保温食物袋:“给你们带了饭。”

    “你去看过你哥了吗?”

    “看过了。”

    “你能管管你哥吗?”

    “嗯?”

    秦泽西这段时间天天半夜跑过来偷开他们的门,容钦身体缘故,睡眠深,但容秋一听到声音就会醒;可他偏偏又不能大声说话,只能在门口和秦泽西拉扯着。

    容秋刚想和秦牧野说这事儿,床上趴着的容钦拉高了声音:“秋秋谁来了啊?”

    容秋靠在门边,单手无奈抚额,另外一手放人进去。

    秦牧野还是不清楚容秋想让自己管他哥什么事。

    秦牧野准备了两份午饭,一份已经送到了隔壁的秦泽西,另外一份他送到了容钦这里。这份比隔壁秦泽西的那份稍微多一些,毕竟是两人份的量,他有私心,口味也比较偏重容秋。但他又不好意思亲自和容秋说,这点小心思浮起来又被按下去,最终他一言不发。

    容钦趴在床边,格外感兴趣地看秦牧野打开了食盒。

    里面的菜品不算精致,甚至颜色、卖相和烹饪熟度都不如外面餐馆来的诱-人。排骨炖山药,清炒时蔬,蚝油西兰花,一碗小米粥,一碗饭,还有切了中段的清蒸鲈鱼。

    后者属于发物,容钦肩膀后面还有戳伤,不能吃。所以这个想必是留给容秋吃的。

    容钦招呼容秋也过来吃。

    虽然秦牧野没说,但容钦心里敞亮着。

    秦牧野可不是会亲自给人送饭的主,就算秦泽西快要归西,秦牧野都不会在做饭这件事上浪费丝毫时间。

    所以说,这顿饭还是托了容秋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