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次睁开眼,依旧如此。

    甚至容钦还杵在他的陪护床旁边,距离格外之近,近到容秋以为自己梦游时候把自己的陪护床搬到了容钦的床边。

    可是不是。

    容秋坐起身去看,却发现容钦居然已经坐在了轮椅上。容钦手上打着石膏,后背微微使力,和轮椅的后靠保持几公分的距离。

    容秋讶异。

    “容钦哥能下床了?”

    “早上医生说可以坐轮椅了,所以让赵南辰去弄了个轮椅来。”

    容钦不刺挠人,他端着一副好容貌,说话温声细语,一点都不含枪带刺,而那双眼睛更是清明亮湛,仔细看,还能看见瞳孔里那一抹微微的蓝。

    容秋低低地“唔”了一声,他才抓住了某个容钦并不在意的细节点:“医生已经来过了!?”

    明明他遇到一点点刺-激就能立刻醒来,现在居然在医生给容钦换完药以及坐上轮椅等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后他才睁了眼。

    容钦心疼地看着容秋的眼底:“昨晚闹得久,所以今天秋秋可能睡眠深了些。”

    容秋跟着点点头,他扭头看到床边的催眠香薰。

    “秋秋在看这个啊,这个是昨晚赵南辰带来的。”

    昨天赵南辰很懂事,等到他们兄弟二人平复了心绪才推门进来,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把香薰什么的放下以后,只认真地和两人说着恭喜,还说能不能让小秋哥认他也做弟弟。

    容钦故作生气,问他为什么只想让容秋当他哥。

    傻白甜赵南辰嘴巴没把门,直接就说容钦比他哥还要凶,他可不想以后天天挨容钦的骂。虽然现在也是天天挨容钦的骂……

    容秋闻言笑笑。

    他看着香薰,其实他一向不信这个,捕梦网,催眠香薰,或许都不如一粒安-眠-药来得直接且有效,但他再怎么熬夜失眠,也不会吃安眠药,所有对身体以及神经有危害的东西,他都避之不及。

    香烟除外。

    但容秋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好像恢复记忆以后,他的身边就没有香烟的存在。

    容秋从床上起身,身上的睡衣睡得皱皱的,头发也格外凌乱,毛毛躁躁的像个小狮子,但格外具有生活气息。

    容秋去洗浴间洗漱,容钦就单手推着轮椅在外面瞧他。

    后来跟是容秋走哪儿,容钦跟哪儿。

    有了轮椅的存在,容钦还跟着容秋去楼下取了次中午的午餐外卖。

    容钦的车轮在楼梯间畅行,连带着洒脱恣意的容钦又回来了,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容钦比之前风华更盛,整个人就像有了主心骨,精气神儿倍增。眉眼含笑,言语幽默诙谐,哪怕还僵硬着的容秋在他面前也渐渐恢复了如常姿态,

    容钦正和容秋说着等他好了以后和容秋去报个“兄弟旅行团”,滑动着的轮椅就被某个alha狠狠地抵住。

    是秦牧野。

    这是车祸以后二人第一次见面。

    氛围不算融洽,甚至某种战-火蓄势待发。

    容钦坐在轮椅上,气势稍微低了下来,而前面拄着拐杖的alha面色凶恶,满脸都是不悦和生气了。

    明明秦泽西已经带上了信息素组合环,可容秋依旧感知到空气里的压迫感。

    容秋皱皱眉,提着手上的食盒上前一步挡在容钦面前。

    “秦先生,别挡道。”

    秦泽西却看也没看他,那双鹰眼直勾勾地瞪着容秋后面轮椅上的容钦,单薄的唇-瓣上下掀动着,说出来的话明显不好听。

    “我和阿钦之间的事,不至于让你一个外人多嘴。”

    “你说谁是外人!?”

    “阿钦……”

    “你马上就是那个外人,秋秋是我的亲弟弟,是可以和我处在一个户口本上的血脉亲属。”

    秦泽西瞪大了眼。

    他看着容钦,又看着容秋,最后将视线死死地停住在容钦脸上:“什么亲弟弟,什么血脉亲属,阿钦你明明在我的户口本上。”

    容钦冷笑一声,看向秦泽西的眼神无比凉薄:“马上就不在了。”

    “阿钦!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这个beta!他在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请你放尊重点,别一口一个beta,难道你忘了我也是个beta。 ”

    “阿钦,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都看不起beta吗?既然如此,秦家家主那高贵的户口本,我小小一个beta可没有留下来的本事和资格。”

    “阿钦,你什么意思?你要和我分开?”

    “不是分开,是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