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泾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伸手,把江名危备好的衣物抓来递给她。

    那是一条黑色的吊带睡裙,江名危手指发颤,胡乱地套上。

    “要吹头发……等我先把吹风机用了,我们再去床……”

    游泾鸡啄米似的点头:“你快用吧!”

    “……”江名危说:“那你先把……嘴和手挪开。”

    游泾疑惑:“我做我的事情,不耽误你手里用吹风机吧?”

    江名危:“……”

    这话题走向是何其熟悉。

    “快用呀,要凉着了!”

    游泾生怕她生病,赶忙停了自己手里的事,把吹风机塞到江名危手中,又不熟练地摸索着把插头插上、把按键按下去,听着吹风机“呼啦呼啦”开始吹热风才罢休。

    这还不止,游泾又仔细地把江名危的睡裙检查一遍,把不齐整的地方都拽正了,完完整整地遮住江名危的腰和腿。

    江名危:“……”

    江名危:“谢谢?”

    她才不会认为游泾这番举动代表着要收手的意思。

    果然,江名危一开始吹头发,便见游泾又狗皮膏药似的扒了上来。

    很显然,衣服是齐整的,吹风机也一直“呼呼”地吹着暖风,但这些半点也不影响游泾做她想做的事情。

    紧闭的浴室里持续传出吹风机运作的“呜呜”噪音,掩盖了其余的水声与杂响。

    各式混杂的声响当中,最为清晰的莫过于吹风机磕在墙壁、台面上击出的脆响,那金属与石砖的磕碰声清脆又突兀,时不时地颇为混乱的出现几声,连门缝也拦不住它。

    秘书带着餐车站在电梯前,通过船内通讯设备向顶层拨出通讯请求。

    通讯拨了两次,眼看第二次都要挂断,对面才匆匆接起。

    秘书忙道:“江总,餐食方便现在送上来吗?”

    对面似乎沉默了一阵,秘书耳尖,隐约听到了气音说话的声音,却听不清内容。

    片刻后,江名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五分钟。”

    那声音听着有些不同寻常,像有些哑,又像压抑着什么。

    秘书说:“好的……需要给您送些感冒药来吗?”

    江名危:“嗯,谢谢。”

    刚说完,她就挂断了。

    秘书觉得有些反常,一联想就想到了那个搂着江总上楼的蓝发人鱼,只觉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细想,只专心掐时间,五分钟一到,她就鼓起勇气按了电梯。

    电梯门再打开时,她一时眯着眼睛不敢乱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景。

    “来了?”江名危瞥了秘书一眼,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

    秘书这才看清江名危系着一件白色浴袍,发丝干爽蓬松的散在肩后,分明还没吃饭,眼里便是一副餍足的模样,眼下还泛着些许红润。

    蓝发的人鱼则姗姗来迟,优哉游哉地从洗漱间里晃悠出来,面上和两手都滴着水珠,像是才洗过。

    “坐我对面。”江名危抬了下下巴。

    蓝发人鱼乖乖地就去了她对面。

    秘书想看人鱼是怎么坐的,奈何理智拉住了她的目光。

    随着餐盘一一端上餐桌,秘书就听那人鱼问:“这是鲍鱼?好小只!”

    秘书:“……”

    江名危拿起筷子:“这已经是很大的了。”

    “你该去我那里吃的。”蓝发人鱼说,“上次在我那里吃了半个月,没有吃够么?回去却吃这么小的,真委屈!你要是想,一会就回我那里吃,要吃多少有多少,可以一直吃,吃到你不想吃为止!”

    秘书的头垂得更低了,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她一开始就想错了,不然现在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我不馋那个。”江名危不知也想到了什么,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给人鱼夹了一块牛肉,“是因为你来了,我才吩咐厨房做的。怕你吃不惯人类的菜。”

    秘书见缝插针:“江总,药也放这里了。您要添什么再打通讯。”

    “好,多谢。”江名危说,“协商团都吃过了?”

    “都吃过了江总。”秘书笑了下,提醒道,“现在下午三点了。”

    “这么晚了?”江名危挑眉,“对了,他们有没有说那协议什么时候改得出来?”

    秘书悄悄瞥了眼那正低头品尝牛肉的人鱼,会意道:“协商团专家说,一定会尽力在您给出的期限内完成,从那协议被返回来开始,他们就在马不停蹄地处理,中午都是叫餐厅送的盒饭过去。”

    江名危颔首。

    秘书坐电梯离开,游泾立马说:“我不想穿这个白色的。”

    “浴袍。”江名危道,“它有什么问题?”

    游泾一边脱一边说:“它太粗糙了。”

    江名危无情指出:“你去沙滩上石头上打滚的时候可没说砂石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