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不要回去了,一来一回太麻烦,我帮你把话捎到就可以。”

    女道长体贴地开口为她解难,

    “万物皆有阴阳,有好必有坏,不如从心。”

    姜初慨叹自己幸运,道观内许多道长不是长期固定,加上还有挂单云游的小道士,所以其实能接触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也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背景,也不知道他们学的什么术数,安的什么心思,加上有些道士出家极早,既没有文化,也没有修出道心,难免愚昧固执、无法沟通。再说前来拜的人,能量大多负面,毕竟都是来问神明有所求,所以要么是身体不好、要么是生活不顺、要么是人生低谷、要么是被贪嗔痴迷了心。

    好在几年前收留自己的道长是个好心人,陪着云游的道友也三观正确、为人虔诚,姜初敬佩他们的无所求无所依。女道长伸手将她的簪子摆正。

    “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姜初感激地朝她点头,随后便移到车窗边。

    “哦来了?”

    谢晚凝把撑着额头的手放下,要去开车门。

    “不用了,我待会儿上去,你愿意等我一会儿吗?”

    “这有什么?”

    谢晚凝觉得好笑,

    “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好。”

    山路很长,上下花费将近三个小时左右。谢晚凝感觉眼前的字看着有点勉强才发觉天色渐晚,她发动车子,把车内灯打开,继续翻阅文件,密密麻麻的信息似乎顺着她紧皱的眉头滑进喉咙,像鱼刺般卡出她的呕吐欲。谢晚凝不得已放下一叠纸,曲起食指,用关节用力地按揉太阳穴。

    “久等了。”

    姜初拉开车门,外面灌进来一阵清风,吹得她心里焦躁少了些。

    “没有等很久。”

    谢晚凝笑着翻开中央扶手箱,塑料袋摩擦声响彻狭小的空间。

    “饿了吗?我买了点甜品,垫垫肚子。”

    “不用了,直接回去吧。”

    “哦啊?”

    谢晚凝车子才滑出去几米,猛然反应过来,

    “你要还俗啊?”

    “……”

    姜初哭笑不得,

    “不,我都没出家,还什么俗?”

    谢晚凝眼睛亮闪闪的,现在这个不重要。

    “啊,原来是这样。”

    “这几年,我也见过很多,想过很多。我还是喜欢平淡的生活,烦杂但也实在鲜活。”

    姜初用手指轻巧地挑开塑料袋,

    “况且正一拜师不好找。”

    谢晚凝不太了解关于道教的知识,只是知道楚楚要回来啦!

    “那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你挑个地方。”

    她们对过去的回忆是不一样的。于谢晚凝而言,她不过是在昏迷的那段时间内以及恢复的几个月内没有看见姜初,而于姜初而言,她们是在谢晚凝确定结婚的那一天彻底断了联系,足足有三年。姜初凝视心情不错的她,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吗?”

    谢晚凝腾出手指指自己,

    “要我发表一下感言吗?”

    “你穿婚纱很漂亮呢。”

    姜初突然横插一句,看来她对那场婚礼还耿耿于怀。谢晚凝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半晌,她尴尬地挠挠脸,

    “是吗……”

    她没有看见姜初面对她选择时的模样,也无法感知她的情绪,更谈不上切身安慰。

    “你还会第二次那么选吗?”

    “……”

    谢晚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眼前的红灯在暮色里张扬得刺眼。

    旋即,她深吸一口气,很显然这个问法是不成立的,也不会有那样的未来存在,她们似乎的确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

    “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了。”

    谢晚凝肯定地好似她看见了以后,姜初轻笑出声,对方不出所料地规避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谢晚凝咽下口水,

    “我是说,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没有假如。你换个选择题给我吧。”

    她踩下油门,车窗被姜初开了一条小缝隙,风呼呼的声音让谢晚凝心慌,她侧耳,生怕错过姜初递过来的台阶。换个问题,谢晚凝在心里默默地想,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拜托让我说出这句话吧。遗憾的是,祈祷并无用,姜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回家太晚,小商不会闹脾气吗?”

    谢晚凝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的,但只能乖巧地回复,

    “应该不会,她不怎么粘我。”

    话音刚落,谢晚凝恍然大悟,她总算知道哪里奇怪了,谢见商这几天都没来烦她……难怪总觉得少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幸好今天路过甜品店,顺手买了小姑娘喜欢的糕点。谢晚凝还想把话题转回来表忠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觉得这么想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