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韫向前两步,她比齐暄妍高出一头,略微俯身:“上班以外的时间不要把我当成董事长。”

    齐暄妍抬眼,轻风拂开她的刘海。

    骄阳将她们照亮,楚韫弯眼扬唇:“请叫我的名字,楚韫。”

    早晨八点半,东湾新区项目会议在52楼会议室召开。与会的有项目各部负责人,还有集团董事和高管。

    九点十五分,楚韫端着一盘红石榴粒姗姗来迟。

    齐暄妍弯腰展开文件,简述先前的会议纪要,楚韫一颗一颗拈石榴吃,也不知在没在听:“不用在意我,大家随意。”

    项目总监颔首,继续做汇报,两个老董事对着楚韫露出不悦的表情。

    楚韫架起平板,静音看古装剧,会议紧张压抑,她悠闲地吃着石榴煲剧。

    齐暄妍小声提醒她:“董事长,讲到方案总结了。”

    楚韫轻嗯一声,总算肯听听。

    项目总监:“我们所有的方案三个月前全部完成官方送审,只有环境监测一项指标始终不达标。”

    总工一脸冷色:“这不可能。”

    项目总监投影环境报告:“环监部门给的批驳是这样的综上所述,问题数值出在海洋环境污染这块。”

    “从三年前开始我的团队一直在做测试,我可以用性命担保这套方案远优于指标要求!”

    “我也相信你,梁总工,但是环监就是驳回!”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一位老董事砸响茶杯:“市领导下周莅临视察,现在你们告诉我居然连方案都还没通过?”

    项目总监满头冷汗:“我们跟东湾环监接触了好几次,明路暗路都走了,没用,实在摸不清症结。”

    啪嗒,几颗石榴籽越过会议桌,抛得很远,掉在老董事的茶杯边缘。

    众人诧异地望去,楚韫百无聊赖地打哈欠,指尖敲打空盘子:“吃完了,我再去拿点。”

    齐暄妍弯腰拿盘子:“我去。”

    “我们一块走,我想去洗手间。”

    老董事大喝一声:“董事长!”

    楚韫懒散地给他眼神。

    “环监的问题请董事长示下!”

    “我刚才说话你没听见?”

    鸦雀无声。

    楚韫面无表情的脸破开笑容:“人有三急,想去洗手间的都去啊!我先失陪。”

    她擦过齐暄妍的肩膀,低唇:“走。”

    齐暄妍抬头看她,又望了望气氛尴尬的会议室,无奈地跟上楚韫。

    在盛京,要问豪门圈里最有名的是谁?

    楚韫。人送尊称“皇太女”,二世祖里楚韫认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短短一天,楚韫的顽劣刷新了齐暄妍对纨绔这个词语的认知。

    齐暄妍跟着楚韫到了奢侈品汇集的滨海中心,楚韫带着她逛服装店,选了很多衣服让她试。

    齐暄妍换上小礼裙,整理头发走出试衣间,楚韫倚在绒面沙发赞叹:“漂亮,这套也包起来。”

    齐暄妍已经试过很多件了,听了一遍又一遍“漂亮”,结果就是楚韫刷卡,导购打出一长串凭条。

    路过珠宝店,但凡齐暄妍目光经过的首饰,全被楚韫打了包。

    “董事长,下午三点了。”齐暄妍看表,尝试劝上司回去工作。她出身瑞典皇家学院,还在侯爵府做过两年家教,见过不少叛逆贵族,以她的经验,要扭转楚韫这种极端的纨绔,得先了解楚韫,从内部击破,不能一开始就拂逆。

    楚韫瞧她动作:“想要腕表?”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我都不用——”

    “那就先看这边。”楚韫带她走进一家造型沙龙,几个造型师赶忙迎上来。

    楚韫叫礼宾员把刚买的衣服鞋子、珠宝包包全部给造型师,造型师问她:“您想要什么感觉?”

    楚韫牵唇:“别惹我。”

    齐暄妍被造型师请进化妆间,她一头雾水:“别惹她?什么意思?”

    造型师笑道:“她的意思是要我们给您设计高冷的造型。”

    更衣化妆,发型做到一半,齐暄妍接到秦助理的电话:“齐秘书!你和董事长在一起吗?东湾项目有紧急文件要她审阅——嘟!”

    眼前伸来修长的手指挂断电话,齐暄妍抬头,楚韫满眼映着她:“真美。”

    饶是齐暄妍脾气软也要被她惹恼了,项目碰壁火烧眉毛,楚韫还有心思像打扮小猫小狗一样的玩秘书。

    齐暄妍极力压制火气:“董事长,我们必须回公司,东湾项目事态紧急,不能耽误。”

    楚韫嗓音低沉,不容反驳:“我是你上司,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齐暄妍无可奈何:“是。”

    楚韫交给齐暄妍一只凯莉包:“一会带着这个。”

    “一会?”齐暄妍声线变冷,“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