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甫阁还把他钦定的准孙媳带进榴园了。

    不知道是不是邵婉婉劝她从楚韫身边消失没用,软的行不通就来硬的。

    齐暄妍用右手压住同样颤抖的左手,趴到办公桌,手脚冰凉,胃部隐隐作痛。

    胃溃疡手术落下的病根,精神难受的时候就会发作。

    她闭上眼睛连做几次吐纳,把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穿上,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枫糖。

    最高标准的枫糖浆,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沁甜清润,是上次楚韫抢糖玫瑰的约克先生送的。

    楚韫这回去加拿大考察的就是和糖果大亨约克合作的新项目。

    几口热糖水下肚,温暖缓缓从肚子里扩散。

    齐暄妍拢着手呵气,感觉好些了,才撑起身关中央空调。

    八月下旬还很热,不过现在齐暄妍就是块行走的冰雕,用不着冷气。

    她抱着楚韫缝的暖手宝焐肚子,操作鼠标看地图。

    按照日程,楚韫今天应该要从多伦多市区出发调研郊区的工厂。

    距离比较远,那个方向有很多山地。

    齐暄妍又给楚韫的几部手机打电话,有的关机,有的不在服务区。

    应该是进山了,那边很可能没信号。

    她放下手机,编辑信息说明她遇到的情况,等楚韫有信号就能看到。

    发完一长串信息,齐暄妍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过去十几年,她什么事不是自个儿扛?

    现在有了个楚韫,大到被发律师函,小到洗头发的时候眼睛进了水,都习惯性跟她说。

    齐暄妍捂着肚子,暖手宝上绣着亲蝴蝶的小狮子,是楚韫专门为她做的。

    好暖和啊。

    看着那只两眼绣成爱心的狮子宝宝,齐暄妍发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没关系,现在集团的改革推行得很顺利,你已经兑现我半份自由啦。就算失去齐暄妍的一切,我有你呀。”

    齐暄妍弯着眼睛啜戳她的小狮子。

    座机响铃,齐暄妍熟练地接线:“你好,董事长办。”

    “齐秘书,我是人资管理办肖燕,你现在过来一趟。”

    “肖总?我现在有点忙,方便电话沟通吗?”

    “方便,但是停职通知书需要你亲签。”

    人资管理办。

    “来了?一式三份,铅笔画的地方签,最后这里摁手印。”

    肖燕翻开文件,对齐暄妍敲了敲签章处。

    干净利落是她一贯的威名。

    “哦对了,这位是邵颐,今年刚从哈佛毕业,你停职期间她来接替你的工作。”

    齐暄妍转头,邵颐扎着高马尾大波浪,白色小西服配马卡龙衬衫青春靓丽。

    她笑着跟齐暄妍握手:“你好,我是邵颐。说来也巧,我和楚董还是校友,相信我们的效率一定合拍。”

    邵颐,邵家四太所出的邵家六小姐,齐暄妍以前找邵婉婉的时候在邵家见过。

    她认得出尊贵的六小姐,但对方完全不记得她。

    齐暄妍看了眼邵颐做得五彩缤纷的指甲,无声哂笑,略过她拿笔签字。

    看来邵家并没有像邵婉婉自信以为地那样把联姻全部押在她身上。

    不过根本没用,他们都犯了大忌。

    没有一头骄傲的狮王肯受算计。

    除非她心甘为你。

    齐暄妍带走了核心资料。

    她没把楚韫办公室的出入权限给邵颐,秦助理只好安排邵颐在54楼董事办。

    楚韫办公室的门禁是楚韫独权管理的,当初齐暄妍入职,楚韫在她体检的时候就提取指纹设置了权限。

    至于邵颐?

    等楚韫回来,这人还能不能留在轩辕体系都得打个问号。

    一路上同事们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齐暄妍微笑着回应。

    眼前的一切都已熟悉。

    她走过大厅瀑布,从贴金照壁往大门望,两只铜狻猊威武生辉。

    再过半个月,她到轩辕就满一年了。

    这一年改变了太多,工作,生活,身边人,甚至齐暄妍这个身份。

    她踩着长毯走出轩辕集团大门,回头望了一眼。

    上一次她这样仰望,带着对盛京二世祖的轻蔑和鄙夷。

    这一次,她充满爱戴。

    人资办扣了齐暄妍的公司配车,榴园的司机拒绝电话。

    她在集团的候车亭拦的士。

    还没招手,一辆车主动停下。

    齐暄妍正奇怪,驾驶座摇下车窗,是红雀:“齐秘书,是出什么事了?”

    看来公司停她职只是内部处理,没有外传。

    齐暄妍问:“楚董跟你联系过吗?”

    红雀面色凝重,摇头:“黑鹰和苍鸮也联系不上,肯定是sk——咳嗯,我看你这个点出来打车感觉不对劲,要去哪办事吗?”

    齐暄妍顿时沉下脸,上车:“先回榴园。”

    红雀的车在古建筑保护区的门禁就被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