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韫担心她中秋回齐家受欺负,也不想她跟邵婉婉亲密,所以故意在放假前带她去丰原出差。

    于思明说漏嘴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齐暄妍面前打开一份蓄谋已久的计划。

    它缜密精细,环环相扣,如今水落石出,每一个细节都在昭示蓄谋者的占有欲和野心。

    齐暄妍扯了下嘴角,想到一年前自己还在苦情里痛苦挣扎,这个女人就埋伏在身边,看她一步又一步把自己送进她的网,故意让她吃醋,故意让她难过,故意让她进退维谷!

    齐暄妍问:“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说,当没发生过。”

    “楚韫,这算一种欺骗。”

    楚韫望了她一眼,低眉垂眸:“不是。”

    可齐暄妍不觉得她会主动说出真相。

    楚韫:“我不是全都知道。”她先回答齐暄妍的上一个问题。

    齐暄妍和她隔出一段距离,站在办公桌外,一身淡漠。

    楚韫把手放在桌上,慢慢抓住齐暄妍刚才握过的钢笔,手指一点点收紧,偏头长发倾泻,有一丝落寞。

    “齐暄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爱上我。”

    所以她才会搞这些幼稚的小动作。

    可是就算她做了再多,她也无法保证齐暄妍能从邵婉婉身上移开视线,匀给她一点目光。

    “你不知道。”

    “那天在去瑶港的机场,我看见你走向我。”

    “我觉得我又浮出海面了。”

    楚韫微微抬头,看向齐暄妍的眼神小心翼翼。

    她还记得那时齐暄妍的笑容清澈坚定,对她说:这条命,我认。

    明亮的光芒铺天盖地,就像年少时逆着海流握住她的那只手,带着她冲破海浪,在海豚的悠鸣中看见光明,看见生命,看见崭新的希望。

    小时候在船上陪她的女孩从海里救过她一次性命,而后阴暗的岁月将她侵蚀,直到齐暄妍的清澈洗涤她的污浊,把她拉出海面,重见新生。

    楚韫明白这样说很抽象,齐暄妍不会懂,但她只有这样才能捧出心中的感情。

    有些情绪,不需要言语上的理解。

    只需要让对方感受到。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海水箱里水波流动的轻音。

    楚韫眼角泛红,眼波沉沉地轻微喘息。

    她很少这样激动。

    说完以后又反思是不是过了。是她的行为不正大光明,给齐暄妍造成了困扰,她应该道歉而不是宣泄自己的酸楚。

    “对不——”

    齐暄妍:“我已经爱上你了。”

    楚韫怔住,齐暄妍的眼圈也红红的,指尖紧紧扣着文件夹。

    齐暄妍:“我只是生气,不是怪你。气我自己是个傻瓜,气我看不清人,气我不管怎样都会原谅你。”

    楚韫心里软成一滩春水,伸手牵她:“宝”

    齐暄妍抽手转身:“原谅归原谅,我还在生气。”

    她坐回工位,专心致志地打开会议纪要:“董事长,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那你不要哭好不好,眼睛都红了。”

    “你想多了,我没有。”

    谁会为坏蛋哭啊。

    齐暄妍抹干净湿润的眼睑。

    反正她不会。

    敲出一长串文字,齐暄妍停下手。

    刚才楚韫的话还印在心海。

    齐暄妍默了默。

    她悄悄抬头望,动了下鼠标。

    珊瑚屏风后面的办公桌轻微震动。

    楚韫点开对话框。

    齐秘书:[心]

    ——虽然有点迟。

    但是补给你。

    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爱上你。

    那我告诉你。

    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爱上你。

    从下午到下班回家,齐暄妍都没怎么说话。

    晚上躺进一个被窝里也闷闷的。

    楚韫只要胳膊搭上齐暄妍的腰,她就会不动声色地躲开。

    更不要说亲吻。

    不让碰。

    还在气里。

    楚韫自知理亏,轻轻叹气,规矩地睡到自己的那一边。

    床很大,两人中间空出宽宽的空隙。

    白天工作忙,又消耗了大量情绪,楚韫身心疲惫,闻着齐暄妍柔软的体香渐渐入眠。

    半夜里楚韫感觉很奇怪,半梦半醒的,好像有又热又软的东西在压坠。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一线,微弱的月光里,沉默半日的齐暄妍终于开了金口。

    她手上的力道又大又狠,发现楚韫醒了,凑过来贴紧。

    善良温和的齐秘书颇有大仇得报的爽快:“想来想去,还是这样最解气。”

    楚韫闷哼着握上她的腰肢:“嗯?”

    齐暄妍以吻示威。

    “把你这个董事长炒了。”

    秘书炒上司,别提多解气。

    ——你敢诱我,我就敢进。

    多多运动有助于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和谐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