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偶尔会讨厌,现在……她缓缓摇头。

    他勾起一抹笑,眸里也有着暖暖笑意。“不讨厌,那就……没关系。”

    说着便抬起了头,在她额心落下轻轻一吻。静静相拥了好一会,他将她带进了房里。熄了灯,沉沦在一片暖意中。

    “江芦芽,你知道我是谁吗?”低低的嗓音自黑暗中传来。

    “你是沈澜祀。”江芦芽很清楚地知道。

    他轻轻笑了笑。“那就好。明早醒来,记得不要将我踢下床。”

    话音刚落,就被人踢了一脚。

    沈澜祀低笑一声,“江芦芽,你还真踢?”不过,她也只是轻轻踢了一下,力量比羽毛还轻。

    江芦芽脸上也忍不住浮起笑意,“谁叫你那么啰嗦?喝了酒就安静睡觉,有什么话等到清醒了再说。”

    他受教,笑着应了一句,“知道了。”

    “那么,睡觉了?”她问。

    “好,听你的,睡觉。”

    他躺在大床一边,江芦芽也沉默着。两人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睡意朦胧时,江芦芽想,沈澜祀真的松口说要跟她结婚了吗?是不是她在做梦?那个如风的男人愿意被婚姻束缚?

    她就在这样杂乱的思绪中进入梦乡。这一夜睡得很安稳。

    沈澜祀早就起来了。

    听到翻身的动作,站在窗台边的他转过头,唇边勾起一抹微笑,“醒了吗?”

    精神抖擞,看着又有些洒脱慵懒,给人一种清爽感。她看着他,也扬起一抹笑容,“我现在就起来。”

    “那我去客厅等你,有什么事等吃了早餐再说。”

    他做事也干净利落,一吃过早餐,就直接带她去了民政局。

    签名的时候,他说:“你那边办过丧事,不宜大肆操办婚礼,先领了证。既然选了今天结婚,那今天就搬过来吧。”

    然后,纸上落下了他的大名,恣意洒脱,无一丝犹豫。

    抬头看到她呆愣的表情,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有问题?”

    懵了半天的江芦芽终于回过神来,“……没有问题。”她刷刷刷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万一他反悔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但是在签名的时候,她有几分失落。

    厅子里还有好几对前来登记的人,别人都是幸福甜蜜的样子。可她……

    然而,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轻言退缩。

    她定定地看着他,“沈澜祀,名字都签了,你就不能反悔了。”

    “要是反悔,我根本就不会带你来这儿。”而他,也早就想过,要是有人因为她的清白而嫌弃她,不愿意娶她时,时候到了,他会娶她。

    这一生非要结婚的话,跟她这个有趣的人成为夫妻,至少也不差吧?名字一签下,沈澜祀却丝毫没有感觉这婚姻是一座牢笼。

    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回身一看,却见她垮了脸,一副懊恼的样子。

    他挑眉,“该不会是你反悔了吧?”

    “下午要考高数!”这学期的最后一门考试,她怎么忘了!

    在高数这门学科上,她恐怕是淡定不了。连忙起身,“不行不行,我要先去学校,临时抱佛脚也要记一下那些公式和概念。”

    他笑了笑,“我送你去。”

    上了车,他又问:“午饭不吃了?”

    “默叶说帮我带了午饭,我去宿舍找她。”

    “高数没有多难的。”对沈澜祀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很难的好吗?何况,还有一个判官一样的老师,想攀点交情讨点人情分都不行。”能一次过,她就不想再花费时间和精力考第二次。

    “你的高数老师是谁?”沈澜祀问。

    “曹西洛。”说完之后,她看了他一眼,“又是姓曹的……”

    他脸上只有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姓曹的多得去了,姓沈的也不少,你也不用管那么多。我先送你去学校。”

    只看了几条公式,江芦芽就出神了。没办婚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配偶栏上,从此就是沈澜祀的名字了。

    一旦踏入沈家,她的生活,也必将会变得不一样。随之而来的,会是很多挑战。

    看她出神,黎默叶走了过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心事?”

    江芦芽压下脑海里涌起的千头万绪,笑了笑,“等下高数要是考不好,当然要有心事了。”

    黎默叶笑道:“放心,看在你抄了整本书的公式和概念的份上,曹老师会给你及格的。”

    “真希望这样的安慰能成真。”毕竟,江芦芽对高数这门玄之又玄的学科是太不拿手了。

    一场考试下来,她只有一个感觉,她完了。很多题目都解不出来。出考场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挂科的准备。

    “芦芽,所有课程都考完了,接下来就是愉快的假期了。晚上我们出去大吃一顿吧。”黎默叶说。

    “今天晚上有点事情,明晚可以吗?”她还要“搬家”。

    黎默叶点点头,“可以啊,有空我们再约就行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拿点东西,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来接我。”沈澜祀问了她的考试结束时间,他说到时候会在学校门口等她。

    “你二叔吗?”黎默叶也没有细究,“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再约。”

    “拜拜。”道了别,两人各走一边。

    “江芦芽。”身后,有人喊住了她。

    她回头,是宋歆。“有何指教?”

    宋歆朝她微笑,柔弱的嗓音响起,“抱歉,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江芦芽满脸问号。

    心高气傲的系花会向她道歉?等宋歆的下一句话出来,她就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系花,还是不改本性。

    “以前真的是我小瞧你了。不,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不是跟那些有钱的老男人混在一起,而是——攀附着自己四舅啊。也不嫌脏!”宋歆鄙夷地看着她。

    敢情这宋歆就是来恶心她的。

    江芦芽也不生气,唇角有着淡笑,“我跟沈澜祀是什么关系,我自己清楚。你这么关注我,难道真是像别人说的,嫉妒我比你优秀,所以要拼命打压我?”

    “优秀?”宋歆冷笑一声,“你这种人也配得上优秀两个字?”

    “学业上,比赛上,都有高低之分,你也要有接受失败的勇气,但是,上升到人格侮辱的话,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江芦芽可不会任她欺负。

    冷淡的目光落在宋歆身上,警告她,“如果你不嫌丢脸的话,我随时可以将你父亲的风流债整理成册,也让你父亲知道,他有一个怎样的女儿。”

    宋歆握起右拳,强忍怒气,“你敢!”

    江芦芽淡笑,“那你就别来这里恶心我!”

    丢下一句话之后,她也不跟宋歆纠缠太多。她知道,宋歆心高气傲,不会轻易服输的,别人要怎样,她管不了那么多,但她会维护自己的。

    她坐进了沈澜祀车里。

    感觉她有些闷,沈澜祀瞥了她一眼,“怎么,心情不好?”

    她的目光落在外面,“你别问。”对于两人已经结婚这事实,她有点恍惚,还需要消化一下。

    沈澜祀勾了勾唇,倒也没说什么。

    回到了江家,除了江雪雅去了外地游玩,其他人都在。

    听闻两人已经领证的消息,一抹狂喜从江致和眼中闪过。

    他把江芦芽拉到一边,“要是在沈家受到欺负,你就回来跟二叔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能怎么帮她?像之前一样,让她对沈家人卑躬屈膝吗?江芦芽淡笑着,“我知道的。”

    不久,沈澜祀看了她一眼。

    见她聊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我跟江芦芽领了结婚证,婚礼暂时不办。礼金和相关的礼品都送过来了,趁着今天将她一并接过去。”

    江母脸上没有明显的喜怒之色,嘀咕了几句,也没有再说什么。

    江致和连忙招呼,“一切由沈总监安排就好了,先趁热吃饭吧。”

    “二叔,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江致和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吧。”

    这一顿饭,江芦芽偶尔跟他们聊几句家常,氛围算是平静的。

    也不耽搁时间,她饭后就收拾东西,沈澜祀拎着她的箱子放到车上。

    “妈,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江芦芽对母亲说道。

    “你走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江母脸上没有任何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