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了我很多次,是我的朋友。”迟奕之说。

    “狼都是会保护自己放的羊的,但目的还是为了饱餐。想要活下来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警惕,你?应该怀疑所?有人。无所?谓,你?自己选。”楼茵的语气有着远超她年龄的成熟。

    “谢谢。”迟奕之接过骰子,问?楼茵:“你?才十几岁,不会觉得怀疑所?有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吗?”

    “生在物质发达的现代社?会,大部分健康的人都以为活着是理所?当然的,但其实活着对很多人来说,是来之不易的恩赐,是历经千辛万苦的奖赏。楼家的继承人可不是投对胎就能当的。”楼茵摊摊手,说完就关门了。

    活着是来之不易的恩赐。迟奕之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脏,若有所?思?。

    套间有一个简陋的小厨房,下午迟奕之让老?陈去买点家常菜,酒店饭菜实在不好吃,附近也没?什么外卖,老?陈哪正儿八经进过菜市场,拎着两大袋子回来,一看忘记买肉了。迟奕之是苦笑不得,眼看饭点了,只能有什么做什么。

    有一段看着很新鲜的藕,这个季节藕自然是反季节产物,迟奕之自己肯定不会买,此时也只能将就。迟奕之将藕里外洗干净,抽刀切成薄厚一致的藕片,放进碗里备用。

    在袋子搜了搜,还有海带和豆腐,西红柿不要钱似的买了十来个,蛋也有两打,看来老?陈是真的对做饭菜的用量毫无概念。

    迟奕之正愁太素了,老?陈跳起来说搞到肉了,去厨房拿。不一会儿真拎了活蹦乱跳的几只虾回来。

    “你?怎么弄的?”

    “问?酒店经理啊,上次帮祇灵借厨房加的。”老?陈嘴上是从来没?个把手的,意识到自己把叶祇灵的小秘密抖出来了,她捂住嘴巴。

    还好迟奕之没?打算刨根问?底,已?经在水池边上熟练地挑起虾线来,只悠悠问?了一句:“她弄了多久?”

    “大半天呢,一来就进去了,直到你?睡醒要泡澡。”老?陈添油加醋,想给叶祇灵加点分。

    “嗯,你?来,把海带结拆开洗了洗了,重新打个结,我炒菜了。”迟奕之起锅炒藕片,顺便将西红柿放在锅盖上热了热,手指随便剥了下,整个西红柿皮就乖乖掉下来了。老?陈惊叹:“你?真的好厉害。”

    迟奕之一边切西红柿一边笑:“你?是真的完全不进厨房吗?”

    老?陈点头:“我那厨艺你?知道,以前?跟唐悠住,她会一点也没?时间。看来是得学学了。”

    “没?关系,不用学,就喜欢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再夸夸我,特有成就感。”迟奕之单手敲了个鸡蛋,把蛋壳准确地抛进垃圾桶。

    “单手打蛋诶,我两只手都得想想往哪边掰,太厉害了!”老?陈马上进入彩虹屁模式,从迟奕之颠锅的手法夸到她扒拉头发的动作,夸得迟奕之笑就没?停过。

    老?陈卖力说得是口干舌燥,喝了一瓶水,三个菜才好了,一个香炒藕片,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虾仁海带豆腐汤。

    迟奕之将它们装进老?陈发挥社?交手段拿回来的一次性饭盒里面,老?陈连忙来端菜,被迟奕之挥开了手。迟奕之把盖子盖上,放进一个保温袋。然后指了指锅里剩下的:“我们吃那些,这个你?等等给叶祇灵拿去,就说是外卖。”

    老?陈张口结舌:“太……太太过分了吧?刚刚眼看着你?把虾仁都放碗里了,原来咱们要吃的是剩下的?早知道我还夸什么,夸出来一顿剩菜剩饭。叶祇灵又不是饭桶,用得着吃这么多?”

    “那不是你?没?买米。你?觉得那点她能吃饱吗?”

    老?陈掂量了一下,确实,三盒菜叶祇灵也就刚好吃饱。

    叶祇灵在警局配合调查,也不知道律师怎么周转的,反正她天色半黑就出来了,回程的出租上她打了好大一个哈欠,不知是谁在惦记她,打开手机,老?陈发来一个骂街的表情。

    叶祇灵:?

    老?陈:到哪了,外卖到了,我给你?挂门口?

    叶祇灵:快了快了,我要饿死了,你?在哪叫的外卖啊?我都找不到

    老?陈:老?陈跑腿,使命必达

    叶祇灵:谢谢

    老?陈:不要谢我,如果可以,请转赞评迟奕之新发的宣传博

    叶祇灵笑老?陈敬业,只是看到“外卖”,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这肯定不是别人做的,一定是迟奕之。

    叶祇灵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边吃边哭的时候,兴许是这几天累到了,兴许是吃完就要走了,这算是最后的晚餐。菜很好吃,虾线去得很干净,肉虽然少了点,但是虾肉清爽弹牙,海带淘洗彻底,没?有沙子,豆腐吸收尽了鲜味,每一口都唇齿留芳。喜欢吃饭的人很容易能吃到做饭人的心思?,叶祇灵知道自己仍旧被郑重对待了,她们之间好久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数不清的犹豫,说不清的阻碍,横亘在中?间,但只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