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莳眼睛未离开手上的棋谱,“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倒是惹坏了心情。”

    长兰也知道萧莳对楚靖王的态度,眼下也不多说什么了。

    “爷!爷!”

    长明咋咋呼呼的从门外跑进来,隔着帘子对萧莳说来人了。

    萧莳心思一动便知道是谁了,放下手中的棋谱,拿起茶几上的润玉手串。冲着长兰说道:“去准备两杯红枣生姜茶来。”

    “诺。”

    “让人进来。”

    幽兰在外面冻的直打哆嗦,从姜府走的时候还未觉得冷,到了萧莳的竹林小院才觉得寒风刺骨。

    姜知君穿的厚实些,可也是冻的有点僵。

    幸好长明出来的快,紧忙把姜知君二人迎了进来。

    萧莳脸上挂着笑容,可却难掩病气,让姜知君怎么看怎么碍眼。

    萧莳拍了拍身旁,“来,坐着。我还未见你,不料你竟先来了。”萧莳轻笑着。

    姜知君不着痕迹的皱了好看的眉头,“好了,你我又不是外人,犯得着跟我演戏?笑得难受就别笑了。”

    姜知君知道萧莳向来不会食言,若不是病的严重,他怎能不赴约。

    这下萧莳倒是笑得真真切切,少年温润如玉,姜知君也不得不感叹萧莳这样貌。

    “不知道像偌安这样好的郎君京城哪家贵女会得了便宜。”姜知君眉眼弯弯,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萧莳病弱的影子。

    萧莳呵呵一笑,手上把玩着玉手串,身子向后仰去,倚在身侧的枕头旁边。

    姜知君眼神尖的一眼就看出来萧莳手上带的手串不是凡品,“你这手串……”

    目光触及到萧莳似笑非笑的眼睛,姜知君识相的把话收了回去。

    “长兰,把礼盒拿出来。”

    长兰给姜知君主仆二人上了茶,又听着萧莳的吩咐,动身去拿出萧莳昨个给姜知君准备的礼品。

    姜知君嘴角噙着无奈,“你怕不是早就料到了?”

    “收着吧,养人的。”

    “又是皇帝送过来的?”

    萧莳再并未言语,也不看姜知君。

    “你又是这样,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大不了你在教我几招,我再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明光帝和萧莳一样喜欢下棋,可俩人都是属于臭棋篓子那一类,明光帝跟臣子下棋,那些文臣都让着他,明光帝轻而易举就能看破。唯独跟萧莳,下的难舍难分。

    第6章 少爷,三天了

    茶桌上的茶具被长兰收拾了下去,换上来一副香榧木围棋盘。

    “这棋盘又是从皇上那得来的?”姜知君惊讶地看着长兰端上来的棋盘,这可是棋具中最高名贵的一种。

    因着香榧木特别的材质,它的纹路非常清晰,色泽也美丽,散发着树脂的清香,非常具有文化气息,而且棋子落在棋盘上音如落玉盘清脆悦耳。如是才显得名贵。

    作为一个精通棋艺的人,姜知君自然也是喜爱这棋盘,长兰动作有点粗鲁,姜知君也毫不掩饰心疼。

    还没等萧莳出声,长兰倒是开口了,几人相识多年,这倒是无伤大雅。

    “可不是么,一个月前跟皇上下棋,定的是谁悔棋悔的多谁输,到最后,皇上悔了三十二次,爷悔了二十九次。”长兰说着也怪难为情的,很丢脸的在姜知君面前。

    萧莳反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险胜,险胜。”语气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长兰和长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他们家爷上通博古,下知行军兵法,唯一不会的就是棋艺。

    “呵呵…”

    女子掩唇轻笑,眉眼间尽是明媚如风的姿态,粉色手帕倒是衬得佳人娇柔。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萧莳边摇头边调笑道:“棠泠这一番姿态若是被那些个王公贵族瞧了去,恐怕姜老爷子出口都不好使。”

    但偏偏不得善果。

    霍征从军第二年,上姜府提亲的人愈发多了,姜老爷子以不舍孙女为借口给姜知君挡了一阵子亲事。

    姜知君恢复那副温婉的样子,转而间又有点试探和郑重。

    执白子先落下。

    “你早先便知道是吗?”

    萧莳起了身子,没犹豫,抓了黑子随意落在棋盘上。

    “嗯。”声音闷闷的。

    “可愿告诉我是何时吗,我总觉得你应当知道的比现在要早些,我猜不出来。”

    又是一子。

    分明是萧莳的第二子,分明只是是友人单纯带着疑惑,向她询问困惑的问题。

    执棋子的手竟然有些颤抖。停在半空中,迟迟未落。

    对上姜知君仍是不见任何指责质问的如水眸子,萧莳张了张嘴,喉咙上下滑动。

    嗫嚅道:“四年前。”

    落下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