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气色不错,红光满面的,“今天赶集,坐你二叔的车回来的。”

    奶奶见到乔司很开心,拉着她的手不放,“你又翻进来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人家看见不好!”

    鹿城整理了一下裙摆,落落大方,“奶奶好。”

    乔司介绍道,“这是鹿城,您还记得吗?”

    高中时两人偶尔也会来看响尾,奶奶对鹿城还有几分印象。

    “哎,记得记得,都这么大了,又漂亮,一下子认不出来。”

    鹿城轻柔地笑,嘴甜道,“您还是和当年一样年轻。”

    奶奶笑开了花,拉住她的手腕往屋子里带,“来来来,正好买菜了,在奶奶家吃饭。”

    ……

    一饭毕,二人告别奶奶,乔司坐着鹿城的车回单位。

    临别时,鹿城留了一句,“亚瑟可能等不到它的训导员。”

    乔司怔愣。

    “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乔司,我警告过你了,不要相信我。

    “我会帮它找,迟早会找到的。”

    乔司笑起来,样子有些没心没肺,全然的不设防,她听不出鹿城的欲言又止,也看不懂鹿城脸上的别有深意。

    鹿城垂下头,真是个傻子。

    出租屋灭门案、时间一晃就入了冬季,冷风瑟瑟,路上行人少了许多……

    时间一晃就入了冬季,冷风瑟瑟,路上行人少了许多,车子堵了起来。

    特警大队门前的光秃树干都裹着麻绳,撑着支架。

    单位内的健身房甚至大开窗户通风,冷风包裹的窗户下贴了“强身健警”四个醒目大字。

    一身黑色作训服的乔司躺在卧推软凳上,制服上本该贴标志的地方空空的,通体的黑,显得人愈发精瘦。

    她双臂弯曲,与肩同宽,做横杠的推举动作,一旁的乐清双手虚握横杠做保护动作。

    乔司用力伸直手臂,肌肉颤颤巍巍的,手臂也跟着微微抖动,她吐出一口浊气,劲劲地说,“你说,一个人给我每条朋友圈都点赞是什么意思。”

    乐清面无表情,近来已经习惯了处于发情期的乔队,问她暗恋对象是谁又死活不肯说。

    她冷漠道,“你只发了两条。”

    “你说她两条都点赞是什么意思?”

    乐清翻了个白眼,乔司朋友圈里全是关于工作的内容。局里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的那种公安宣传,要求每人都要发,大多数人发了就会删掉。

    早上她一连发了两条,某个人都点了赞,她开心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不断向周围的人倾倒自己的情绪,像个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孩子。

    只不过,这个年纪开窍是不是晚了一点?

    乔司已经烦她一早上了,来来回回就是两条朋友圈的事,但她终究不是个孩子,还是她的顶头上司。

    不理她,是很难的,还是得敷衍敷衍。

    乐清道,“说明你对她有意思。”

    乔司将横杠放回架子上,贴身的作训服显得身材格外挺拔,她腰腹使力,快速坐起身说,“啧,我是说那个人有没有可能对我有意思。”

    “你直接问‘那个人’不就完了?拿出你拳打大熊,脚踢虎子的气魄来。”

    “……也对…”

    乔司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又退了出去,反复多次。

    直接就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那不就是表白了吗?

    脑海中冒着火焰的红色小人跳出来说,“你这才认识多久啊,哪怕加上高中相处的时间,也就一年多,这么快就表白,多轻浮。”

    另一边的蓝色小人喷着淡蓝色的火焰,“怎么就轻浮了,你们俩个中间是有情感累积的,这么算下了都积了七八年了,换成别人,孩子都能早恋了。”

    两个小人打了起来,红蓝的火焰在乳白色的脑海中四处乱飞。

    “你轻浮!”

    “你迂腐!”

    “轻浮!”

    “迂腐!”

    ……

    “哎呀!”

    乔司烦躁地喊叫一声,躺倒在瑜伽球上,四肢摊开,身体随着瑜伽球前前后后地滚动,后拱的身子像被踩扁的可乐罐。

    乐清拍下这一幕,做成表情包:闷骚陷入暗恋中的第一阶段:深闺怨妇。

    不过,老天也没有给乔司太多的时间考虑,案子接连不断涌过来。

    其实,从各单位的分工来说,特警队的工作并不包括这些,只是由于各种原因之下,大队长不得不包揽一些别的单位的活,好在也能跟兄弟单位打好关系。

    城市的西南角

    斑驳老旧的楼房五楼,糊着报纸的窗户紧闭,从残缺报纸的接缝间漏出几丝暖光,隐隐还有几丝弦乐声,忽起的高亢声穿透力极强,与周遭废旧的一切格格不入。

    风儿也被这弦乐吸引,偷偷钻入屋内,温馨暖和的室内与外部的陈旧截然不同,氤氲蒸腾的饭菜很有烟火气,抚动每一颗凡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