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司继续道,“最近还没有中毒死亡的人,昨天和今天都是工作日,运出去的矿泉水也许还没上架,或者刚在架上,重点封锁超市、店铺的库存。”

    她语气沉沉的,“王支,你的时间不多了。”

    乔司第一次称呼王敏的职称,却像是在索命。

    王敏留下两人守在出租屋,赶紧往外跑。

    “等等!”

    “怎么了,姑奶奶,现在十万火急啊!”

    乔司拎起那只拖鞋,“你忘带物证了。”

    王敏真是服了她了,朝角落里的同事招招手,“小王,你帮乔大装一下物证!”话还没说完,他就冲出去了。

    小王拿过物证袋,“乔大,交给我吧。”

    乔司问,“之前值班室那个案子,你们怎么定的?”

    小王知道乔司定的是自杀,他看过乔司的报告,很专业,说服力很高,他也倾向于自杀,但他说了不算。他犹犹豫豫回复道,“…他杀,现在还在找嫌疑人。”

    “有进展吗?”

    “没有,最近一直忙着找氰化钠,现在找到了,就能集中警力找人了。”

    “不用找了,你们已经抓到了。”

    小王错愕,“啊?您不是定自杀吗?”

    大卡车、“快!快!”

    “快!快!”

    王敏将情况上报给局里,抽调了大量警力往大型超市、商店赶。

    从警二十年,这是他碰到的波及最广、性质最恶劣的案子,如果毒物鉴定确认瓶子里含有氰化钠,他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无论是这个城市无辜老百姓的生命,还是自己的乌纱帽,统统都会被毒死!

    “喂,王支!你们送过来的样本,每瓶都检测含有大量氰化钠,足够毒死一头牛!”

    王敏挂了电话,五官都挤皱在一起,配上几天没刮的胡子更显狰狞,不像个警察,更像劫匪,他一边从超市的自动扶梯疯狂冲上去,一边宣泄恐惧,“我靠!我靠!我靠!”

    “老板呢!老板出来!”

    ……

    警力始终有限,偌大的城市,矿泉水何其普遍。

    乔司食指和大拇指互相捻动,感受着指纹的纹理,整理自己的思绪,目光远远眺望,却没有焦点。

    学校里有部队挂靠的国防班,若能叫上他们,至少不用担心保密的问题,但是他们平时单独训练学习,没什么接触,沟通起来会有些麻烦,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容浪费,这样看来,只有国安班和公安学下设的侦查班,可侦查班最近已经派出实习。

    国安…

    一想到国安,那一大叠的警务英语资料就在太阳穴直突突。

    乔司烦得头疼,长嘘一口气,目光凝聚,一辆车拐进视线,从驾驶座下来一个女人,赫然就是警务英语的’罪魁祸首’——向菁教授。

    向菁晚上还要开会,接女儿放学后便回到学校。她把女儿从后座抱下来,“晚上去二食堂吃筒骨面。”

    女孩瞬间耷拉下脸,“啊,已经吃好几天了…”

    “向老师!”

    向菁正要训斥孩子,被叫喊声打断,她抱着孩子转过身,看见乔司回忆了片刻,倒是怀里的女儿先打了招呼,“姐姐好,我叫裴多多。”

    小女孩嗓音脆生生的,很惹人喜爱,乔司扬起大大的笑容,摸出块包装精美的糖果,是前段时间和鹿城订喜糖时留的样品,递给她,“你好,我叫乔司。”

    小女孩肉眼可见的欣喜,胖手抓着糖果没有拆,翻来覆去地看,嘴里甜甜道谢,“谢谢姐姐。”

    向菁终于有了印象,她拿过女儿手里的糖还给乔司,“我记得你,侦查的,我不会修改你的平时分,贿赂也不行。”

    乔司好笑,把糖果塞进女孩口袋中,“不是因为这个,是想请您帮个忙。”

    乔司将氰化钠事件与她讲了一遍,请求国安班的同学支援。

    向菁没有犹豫,立马就同意了,“支援可以,但不准让学生受伤。”

    “当然!”

    向菁不爱与人多交流,联系上国安班长便要离开,正转身之际,“向老师,为什么警务英语要考《古岚经》?考双泛主义我能理解,可让学生们学宗教的东西可能不太合适。”

    向菁寡淡的神情有了些许起伏,“我记得你是在职民警。”

    “是的。”

    “那我希望你永远也用不到。”

    向菁说完便离开了,乔司莫名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背脊挺拔得很刻意,透着一股被命运逼迫的生硬的倔强。

    是个奇怪的女人。

    乔司收回神,打电话给国安班长,大致讲述了整件事的经过。半晌,整个国安班一共二十一名学生,整齐列队在校外巷子中。

    “乔姐,人都在这了,晚上是老任的课,可能就得他自己一个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