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侃脸上的肌肉颤抖,举枪就要扣动扳机。“她没有!她死了!”

    乔司用枪猛锤他的手背,枪支掉落,试图制住对方。

    她的枪早就没了子弹。

    砰砰——

    船上射出几发子弹,阻挡了乔司的路线。“侃爷,快走!”

    悬崖边赤裸裸的,乔司只能朝内侧翻滚,试图用悬崖的高度差做掩体,可这样一来,距离鹿侃就远了许多。

    鹿侃捡起枪,一手将绳索扣在腰间,一手将绳索另一头挂在船与悬崖的钢绳上。“你比我想象中要执迷不悟,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乔司四肢撑在地上,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我很庆幸,没有得到你的喜欢。”

    鹿侃一脚踹上悬崖边,身体悬空,快速后退。与之相反,是几连发子弹冲着乔司的子弹。

    乔司蒙头躲过,子弹在她面前扫起半米高的砂石灰尘,忽然,耳际却被巨大的轰鸣声堵住,高处的风浪将灰尘全扫进了大海。

    乔司谨慎地抬起头,放松的笑了。

    满是弹坑的直升机悬浮在空中,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令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鹿城打开舱门,手握一把自动□□,在机身的掩护下,连串的子弹向鹿侃疾驰而去。

    船上的人在甲板上奔跑,勉强找到掩体,举起枪口朝直升机开火,掩护绳索上的鹿侃。“侃爷,快!快!”

    叮——

    叮——

    子弹弹在机身上,并没有对鹿城造成什么威胁,可直升机左右摇晃,控制身体平衡十分艰难,射出的子弹精准率大大下降。

    鹿侃转过头,看到死而复生的鹿城,不怒反笑。“尘尘!”

    直升机旋翼声极大,鹿城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她不在意了,无论是什么理由都好,她都不在意了。

    鹿侃必须死!

    鹿城端枪瞄准,枪口在晃荡的直升机上压根对不准,子弹就在鹿侃身上描边,枪枪都差了那么一点。

    她气得浑身发抖,拼命对索道倾泄子弹。

    鹿侃大张手臂,扩大了受弹面积,面上毫不畏惧。“我教过你的,开枪的时候不要手抖!”

    亲手带大的孩子对自己开枪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失望?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鹿侃大笑,笑出眼泪,模糊了眼睛,朦胧间好像看到了青涩的自己。

    那个阳光、开朗、满世界跑、晒得黑漆漆的男孩。

    鹿侃心里期待起来,期待那个男孩来抹掉现在的自己,获得重生。

    所有的痛苦、折磨都将在今天彻底结束。

    乔司匍匐在悬崖边,探头看着船上的动静,余光瞥见有人扛起了无坐力炮,她心一坠。

    “鹿城!”

    砰——

    炮弹蹭过起落架,直升机失去平衡,在空中颠了个倒,鹿城重心不稳摔进机舱内。

    乔司脸色发白,顺着索道就想下去。

    这里没有枪,没有炮,距离船只很远,唯有一根钢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姐!”乐清一路飞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一把抓住了乔司的腰身。“现在下去就是给他们当活靶子!”

    “枪给我!”乔司夺过乐清的□□,朝船上开火。

    弹壳从抛壳口涌出,叮叮咚咚落在石面,下雨似的。

    此时,鹿侃已经滑到了船上,哪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肢体动作也彰显了他的嚣张。“尘尘,你没有机会了!”

    他夺过手下的无坐力炮,炮筒朝着半空,大喊,“该轮到我了!”

    鹿城额头青了一大块,大脑一阵眩晕。她从机舱地面摔到顶部,又摔回地面,腹部砸在枪托上,胃里像是倒进了硫酸。她勉强坐回驾驶座,目光直视黑黢黢的炮筒。

    鹿城回头看了一眼悬崖边的乔司,神情坚毅,嘴巴动了动。

    她知道对方看不清,也听不到,那是她从来没对乔司说过的话。转回头,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最终义无反顾地推了过去。

    哪怕她是恶魔养大的孩子,她仍知善恶、晓正义。

    直升机骤降,直直往船中央而去。

    乔司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砰——

    炮弹摧毁了直升机的尾翼,机身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在鹿城的操纵下,又回到了之前的方向。

    比之前更快,更迅猛,更决绝!

    乔司掀开乐清,枪管搭在绳索上,脚掌在悬崖边缘一蹬,飞速往船上而去。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那,也是我的。

    “姐!”乐清没抓住她,面如死灰,无尽的恐慌涌了上来。

    硕大的直升机黑压压砸过来,船上的人也开始惊慌起来,有的尖叫着朝直升机倾泄子弹,有的跳了船逃命。

    还有的,仍旧立在原地,扛着炮筒对准半空,笑容带着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