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想生个儿?子,我?不和他生,他就在外面找人生,情人换了好几个,但现在儿?子还是没能生出来。”

    谢南在描述这个的时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丈夫,而是一个小丑。

    叶轻张嘴,又?闭上,始终没说出话来,她?就直直看着谢南,再一次为他们之?间?感?到悲凉。

    “他那个女儿?也快十岁了吧,情人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是男是女不清楚。”谢南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叶轻,认真说:“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家?产你应该要靠边了。但你能力也不差,不要依附于他。”

    叶轻说:“我?没有依附于他。”

    谢南没说什么,“你自己斟酌。”

    叶轻明白,谢南说的是刘见那件事。刘见是现在叶轻所?在公司的老总,而刘见也是叶斯的好兄弟。

    叶轻这份工作,确实是回国时,叶斯极力推荐的,在外人看来,能进公司就当副总,多少?是沾了点叶斯的光。

    但叶轻觉得,这份工作并不喜欢,已经有辞职的想法。

    “这些年来,我?好像没怎么管你。”谢南看着叶轻,“我?应该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奢求你谅解我?。”

    叶轻想说什么,开了口,却只吐出一个字:“没……”

    没人知道,这个“没”字有多少?委屈,但叶轻不想说,不愿说。

    谢南又?说:“过去有很多事没有关心你,但你一个人也做得很好。考试,出国,选专业,怎么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活……似乎也没怎么操心过。至于你爸最关心的,你该和谁谈恋爱这个事情,我?自认为自己也没有权利干涉你,你的生活该怎样过,是你的自由。”

    叶轻听着,没说话,心里?蓦的有些难受。

    谢南所?谓的不干涉,其?实就是一种冷漠,没有母亲的那种关切,仿佛是一个陌生人在告诉你,你的生活该怎样过是你的自由,没有情感?。

    “然后我?要离开。”谢南说,“一长段时间?都不在国内待了。”

    叶轻终于抬起头?敢直视她?的眼睛:“去哪里??”

    谢南释了一口气,“逛逛,旅游,歇一歇,有点累了。”

    无所?不能的谢南,北城最有名的大律师谢南,永远在叶轻心中?的女强人谢南,竟然说她?累了。

    叶轻还是有些意外的。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和爸爸结婚?”

    谢南皱了眉,“我?根本?不想和你爸结婚,他自大狂妄,不懂尊重人,爱装,很虚伪,从来没有爱过他。”

    从来没有爱过他,却和他过了三十年,何等痛苦的事。

    “那你干嘛还结。”

    “你不懂。”谢南难得露出苦笑,“我?们那个年代,不结婚的才是怪物,你外公逼着我?嫁给他,我?有什么办法。”

    叶轻没说话。

    谢南又?说:“结婚要慎重。”

    “那如果我?一辈子不结婚呢?”叶轻看着她?,妄图从谢南嘴里?得到一个完美答案,比如,像郁初星母亲那样。

    谢南愣了一下,眼神突然失焦,似乎有什么回忆冲击着她?的脑袋,好久过后,她?才说:

    “我?不知道,我?处理不好我?的人生,更处理不好你的,你已经一个人独立自主这么多年,后来的路怎么走你自己更清楚,我?并不了解你不是吗?”

    话题无法进行下去了。

    谢南的冷漠彻底击败了叶轻的期待。

    叶轻想得到一点属于母亲的温暖,却觉得和谢南之?间?总是隔着一层,她?不明白谢南是生来就是如此,还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总之?得不到,也别妄想。

    “明白了。”叶轻无所?谓的语气,重复那句:“明白了明白了。”

    对话到这,病房的门被打开,叶斯从病房里?出来,一只手把?手机摁在耳朵上说着什么。

    他才出来多久?要接多少?个电话?

    谢南不想看他,挪开视线,忽略他。

    叶轻却直勾勾看着他,倒是要看看眼前这个人到底有多陌生。

    原来他对另一个老婆讲话时是笑的,是不是对另一个女儿?说话时点头?哈腰的呢?

    “我?在我?妈这边,马上回来,马上回来。”

    他余光瞥见叶轻,三句两?句又?挂了电话,笑容没了,恢复那般严厉的神色:

    “好好照顾你奶奶,我?公司有事,先去一趟。”

    叶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现在根本?不想说话。

    叶斯却已经心猿意马了,快步要离开的模样,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叶轻,指了指她?的鼻子:“下周末,给你又?介绍了一个,你刘叔叔介绍的,比蒋铭条件还好些,这次可不许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