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秋又接了。

    扶连雪又又挂了,然后继续打过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楚照秋都接了。

    更甚至她每一次的声音都十分清晰,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半点瞌睡,仿佛……她根本就没睡。

    第十一次,扶连雪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这次没有挂电话了。

    “你在干什么?”她还提问了。

    “收拾房间。”电话另一头的人说。

    “收拾房间?!你这个点收拾什么房间啊!”

    “我想着既然要整理,干脆趁此机会都收拾一遍,这样看的会舒服很多。”

    “……”

    “你打这么多次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

    弄乱房间的罪魁祸首有点崩溃。

    她白打这么多次电话了!

    “你这个年纪不好好睡觉,收拾什么房间啊!”

    楚照秋听到她忽然这么关心自己的睡眠状况,一下子全明白了。

    扶连雪是来给她添乱的。

    但是有意外的发展,没添成。

    楚照秋忽然有点想笑。

    她隔着手机想象了一下扶连雪现在的表情。

    淡而温和的笑意浅浅地挂在她的唇角,又不自觉沿着她的话语传向电话的另一头。

    “要不,下次?”

    扶连雪:“……”

    怪让人不爽的。

    “呵,等着吧姓楚的,”她撂下狠话,“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现在不能杀她,还不能让她不爽了?

    今晚是她出师不利。

    早知道她就不去爬楚照秋的窗户,不弄乱她的房间了!

    扶连雪忿忿地把电话挂断,将手机丢到一边去,抱起饱饱一顿狂撸。

    何以解忧,唯有吸猫!

    楚照秋看着被迫退出通话界面的手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明明扶连雪这么凶,她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反倒希望能和对方多多见面。

    以什么样的方式都好,只要能多见她一面就好。

    扶连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管不着,只要扶连雪开心就行。

    而且如果不让扶连雪把心里这口气撒出去,就会让扶连雪越来越生气。

    她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顺其自然。

    楚照秋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窗外的月。

    她希望扶连雪一切都好,也希望洲城能一直这么和平安静。

    ……

    凌晨三点钟。

    笼罩在黑夜下的洲城万籁俱寂。

    天上的月被云遮住,夜色浓重阴森,幽风四起。

    年轻女孩林云躺在床上,无知无觉地陷入梦境。

    她的梦中一片空白。

    她站在空白里,不自觉摩擦手臂,竟意外地觉得冷。

    而后,耳边突然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她细细分辨——是水声。

    就在她分清声音的刹那,眼前骤然变得朦胧迷离,就像眼睛里突然升起一片水雾。

    就在这时,模糊的水雾里倏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好像是个女孩。

    她低垂着脑袋,散着头发,沉默不语。

    林云揉了揉眼睛,努力分辨,可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像个坏掉的水龙头。

    紧接着,那道身影动了。

    ——她突然朝她冲了过来!

    林云瞬间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坐在凉风习习的房间里气喘吁吁。

    是梦……幸好是梦。

    她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如蒙大赦。

    下一秒,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声音——

    “嘀嗒……

    “嘀嗒……”

    这次,不是梦。

    林云坐在床上,惊魂未定。

    水声持续不断,一滴一滴往下落,好半天过去都一直如此。

    她转头看向自己房间的卫生间,眉头轻皱。

    科学时代哪有什么鬼啊怪啊的……或许是她睡觉前没关好水呢?

    纠结片刻后,她咬牙选择下床关水。

    她不喜欢这个水声,听着毛毛的。

    她也不能放任它流一个晚上,那她还睡不睡了?

    房间的灯都被打开,屋内通明。

    在光明的支撑下,她鼓起勇气走到卫生间,打开门——

    干的。

    整个卫生间从里到外没有一滴水迹。

    预想中滴水的水龙头此刻更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没有吐出过一滴水。

    她猛然顿在门口,身体一僵。

    霎那间,森冷的凉气迅速爬遍全身。

    因为——

    “滴答……滴答……”

    那道水声还在。

    清晰的水声飘荡在耳边,幽风般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恐惧顷刻爬满她的脸庞。

    她骇然地睁大了眼,下一秒惊恐地尖叫起来:“啊——!”

    惊叫声中,水声倏然消失了,宛如一场恶作剧。

    ……

    一周后,楚韵回家找奶奶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