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秋转头看着扶连雪。

    扶连雪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嚣张样:“看什么看。”

    楚照秋问:“为什么不可以说?”

    扶连雪:“要你管,我是当事人我说了算!”

    楚照秋不知想到什么,笑着摇摇头,没再追问。

    曲馨如感到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没有让楚照秋知道扶连雪在找什么。

    但她依旧清楚地记得扶连雪那天说的话。

    扶连雪在找一个女子。

    对方是名善于斩妖除魔的持剑修道者。

    不仅如此,对方长得还很标致,看一眼便会让人印象深刻,而且爱干净,永远都是衣服最干净的那一个。

    问起名字时,扶连雪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现在叫什么。”扶连雪如此道。

    再后来,扶连雪要走了。

    她们各有目标,本就不同道。

    她独行惯了,也从没想过要养一只鬼在身边。

    她甚至不要她还恩。

    她说她不在乎这点恩,也不需要这笔恩情。

    曲馨如知道自己留不住扶连雪,便只能依依不舍地送别。

    分别之时,她问扶连雪当时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帮自己。

    对方很潇洒地笑了一下。

    “姐姐心情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咯~”

    然后就这么走了,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扶连雪走后,她变得没有那么自在了。

    她是一只鬼,没有肉/体,也不能总是赤条条地飘来飘去,容易吓死别人。

    为了躲捉妖师,她还要东躲西藏,过得也不容易。

    有扶连雪在时,对方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藏起来,完全没有这些烦恼。

    最重要的是,扶连雪很强,完全不怕那些捉妖师。

    而她不知道怎么修炼,不知道怎么吸收灵气为自己所用,这些扶连雪都没有教过她。

    或者说,扶连雪没有义务教她。

    她能救她,帮她找到将军,顺顺利利接将军回家,这就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她没资格再要求她做任何事情。

    扶连雪离开之后,她又一次变得孤单。

    她带着这份孤单上路,开始漫无目的地追寻岑竹的下一世。

    如扶连雪所说,这确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她不知道岑竹投胎去了哪里,甚至连岑竹有没有投胎都不知道。

    但她依旧没想过放弃。

    只要一想到还有机会看见她的将军,她便觉得未来充满期待。

    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藏身,她躲得有些辛苦。

    直到后来,她遇见一位善良的天师。

    这位天师为人良善,是非分明,在听了她的故事后还选择相信她,甚至手把手教她附灵术,让她学会附身于万灵之上,比如花草树木。

    如此一来,她就不用再辛辛苦苦,到处找犄角嘎达把自己藏起来,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魂体会被太阳一直晒着——晒久了,有伤魂体。

    这位天师的年纪和她死的时候差不多大,是个长得很漂亮又很厉害的修道人。

    而且衣着光鲜整洁,纤尘不染。

    她记得,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秋”字。

    模样生得也很现在坐在她身旁的楚照秋一模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秋天师不用剑。

    只这一条,就不是扶连雪要找的那个人类女子。

    但有一件事很凑巧:她也在找人。

    严格来说,是在找一只妖怪。

    她问天师是什么样的妖怪,说不定她见过呢?

    天师不假思索地说:“是很漂亮的一只女妖。

    “她能言善辩,有时候不讲道理,但又很会撒娇。”

    她清楚地记得,秋天师提起那只妖怪时,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

    秋天师对这只妖怪印象好像很好。

    她问:“那这只妖怪厉害吗?”

    这话把秋天师问住了。

    沉默半晌后,秋天师轻声说:“我遇见她时,她还是一只小妖怪,并不厉害。”

    法术不精,有时聪慧,有时又不太聪明。

    “哦,那我好像没遇见过这样的妖怪……”

    她努力翻过记忆了,没有能和这个条件匹配的妖怪。

    扶连雪就更不可能了。

    扶连雪在她心里已经强大到和这几个形象完全沾不上边了。

    当时的秋天师听完她的话,浅浅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再后来,天师也走了。

    她要继续去找她的妖怪,一直到找到为止。

    临走前,天师教导她要多做善事,多积功德。

    她听进去了。

    附身成树时,她会帮人遮荫;附身成伞时,她会帮人挡更多的雨。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做这些,但是天师的话,她愿意听。

    善良的小天师不会害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积德行善,她真的找到岑竹的转世了——在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