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隔壁则是乐器室,二者分明。

    一走进书房,楚照秋就能看见放在飘窗小桌上的蓝星子。

    在花身之外隐隐浮着一团气体保护罩,想也知道是用来防谁的。

    楚照秋眼眸轻转,看见放在花盆旁的白色木框。

    白色木框里保存着一株歪歪扭扭的花枝,看起来……和蓝星子很像。

    …

    扶连雪把桌面收拾干净,抱着饱饱往阳台上走。

    楚照秋正在阳台上照顾她的花,眉眼低垂,神色专注。

    她靠着阳台门,一言不发地看着楚照秋。

    微风吹过她们的发梢,她们在平静中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气。

    当年的她们怎能料到自己和对面这个人、这个妖还会有如此平和的时候。

    扶连雪微微扬起下巴,鼻尖轻嗅,笑道:“楚少家主,你好香啊。”

    楚照秋唇角弯了弯,问了一句:“喜欢吗?”

    她说,喜欢。

    楚照秋道:“你喜欢就好。”

    真诚又温柔,难以招架。

    扶连雪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转身回屋。

    楚照秋也跟着走进客厅。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任蓝星子在外头自由地汲取阳光。

    扶连雪把饱饱放下,眼睁睁看着它翘着尾巴朝楚照秋走了过去,然后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楚照秋的手心。

    楚照秋眉目弯弯,笑得十分温柔。

    扶连雪:“?”

    她家猫怎么莫名其妙地喜欢这个人啊!

    “连雪。”

    她听见她忽然喊自己。

    “我在你书房的桌上看见一朵压花,”楚照秋抬起眼眸,“和蓝星子很像。”

    扶连雪顿了顿。

    这一刻,她的心竟莫名地慌了一下。

    “干嘛?”

    “那是别人送你的吗?”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你也想要啊?”

    楚照秋含笑摇摇头,垂下眼眸摸了摸亲人的小猫。

    “不是,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那人会送一朵看起来像是被踩坏了的蓝星子,为什么不送你一朵好的。”

    她说完,耳畔紧跟着落下一声嗤笑。

    她撩起眼皮子,发现对面的妖怪笑得十分嘲讽嚣张。

    “那不是别人送,是你以前送我的蓝星子,也是被我踩烂的,没想到吧!”

    她撒在蓝星子身上的火,全是冲着她去的。

    到了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她心里有多一文不值。

    所以她生气,她愤怒,她把这份自己曾视为最好的礼物丢在脚下,狠狠踩碎。

    只可惜,这个人当时看不见。

    她说完后,高傲地看向楚照秋,等着她露出诧异的表情。

    却听见她说了一句:“你把它踩烂了……然后又拿回来好好保存?”

    扶连雪:“……”

    楚照秋忽然换了位置。

    她离她更近了。

    她就在她的面前,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神炙热。

    “连雪,你从前对我,真的没有一丝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她的师姐对比?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将花踩烂了又拿回来好好保存?

    如果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能容忍她进入自己的领域?

    她对她真的没有一丝、一点的心动吗?

    “……”

    扶连雪又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了。

    楚照秋的目光太炙热,又太可怜。

    她好似不止这一世喜欢她,所以连渴望都超乎所有人。

    可这又无法改变现实。

    她从前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你想什么呢你?我从前把花捡回来就一定是喜欢你吗?”她道,“我把花捡回来是为了提醒我自己,不要忘记你这个仇家,怎么,不可以吗?”

    楚照秋无法应答。

    片刻之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扶连雪的手。

    “那现在呢?”

    扶连雪愣了一下:“什么?”

    楚照秋道:“这辈子,我们有没有可能?”

    她自知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她也会渴望爱意得到回应,期盼眼前的妖怪也有可能会对自己动心。

    比起恨,她更想拥有扶连雪的爱。

    很快,扶连雪回答了。

    “有可能,”扶连雪说,“我们有可能会一起死。”

    楚照秋:“……”

    她叹了口气,再次无奈地笑了。

    看来这个话题是继续不了了。

    “不可以,你要好好活着。”

    “凭什么要听你的,”扶连雪又开始叛逆了,又开始跟着她对着干了,“我就要跟你一起死!”

    楚照秋沉默几秒,突然道:“但你要是跟我一起死的话,岂不是会便宜我?”

    扶连雪怔了一怔。

    楚照秋继续道:“你想想,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死,不也值得庆幸吗?”

    扶连雪摸着下巴:“也不是没有道理……”

    楚照秋替她总结:“所以你得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