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别给姬从云那个家伙知道了,”她还不忘叮嘱一番,“她本来就看不起我和凡人做朋友,要是给她知道这事肯定又要冷嘲热讽。”

    姬从云聪明但性子霸道,和她合不来。

    姬从云最见不得别人说她有错,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姬从云讨厌她,她也讨厌姬从云,相看两厌。

    朋友让她放心。

    她们都不喜欢姬从云。

    夜幕降临后,扶连雪小心翼翼地偷溜进楚照秋的宗门,沿着记忆中的路,避开有巡逻弟子的地方,谨慎地往问玄峰去。

    这个时间楚照秋一定正在房里修炼。

    她只要找到她,跟她告别,她就再也不用为难了。

    人妖殊途,妖与神更是殊途,她们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她低落地想着,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问玄峰。

    从前有楚照秋给她挡着,她都忘了一只妖擅闯此处有多危险。

    来到楚照秋的房门前,她停下脚步。

    犹豫片刻之后,她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这是她第一次敲门,要走了,总得对人家客气的。

    “是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屋内响起楚照秋的声音:“进来吧。”

    她推门进屋,入目是楚照秋站在书架前的高挑身影。

    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柄佩剑,底下还垫着一张毛巾。

    她一眼认出那是楚照秋的法器,也不难猜到楚照秋刚才在擦拭法器。

    楚照秋这个人爱干净,以往也在她面前擦过佩剑,她很了解,也习惯了。

    “你等一下,我先收拾东西。”

    她走到柜子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她想带走的只有那朵蓝星子。

    她打开盒子,取出制成干花的蓝星子,珍重地包好,收进乾坤袋里,转身看向楚照秋:“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

    烁烁寒光霸道地打断她的话语,楚照秋突然持剑朝她刺了过来!

    她满目愕然,下意识躲开,跟着肩膀便挨了一掌,打得她撞在墙上,猝不及防。

    还未反应过来时,又听见“噗嗤”一声——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霎时间,血色弥漫。

    疼,疼得要命。

    比痛意更浓的,是她的不敢置信。

    她诧异地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剑,万分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楚照秋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阴狠。

    额头青筋暴起,眼底隐隐藏着疯狂的血色杀意。

    她的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把刺入她身体的剑。

    这是扶连雪从未见过的模样。

    陌生的、恐怖的、令人难以置信的。

    “你呃——”

    微微一动,伤口便被扯动,痛得就像被撕开了。

    她疼得绝望又茫然。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这难道就是她的解决方式吗!

    可楚照秋并没有告诉她为什么。

    楚照秋嗓音低沉,就像咬牙切齿般对她吐出一个字:“……走。”

    她在赶她走。

    她不想见她。

    说罢,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楚照秋狠狠抽出长剑!

    扶连雪捂着伤口,鲜红的血色染红了她的手心。

    来不及多说,她没有犹豫,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

    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但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照秋。

    结果房门“嘭”一声的合上,将她们划成了两个世界,仿佛楚照秋根本不想见到她。

    诧异失落占据她的眼眶。

    原来在楚照秋的心底,她是说能舍弃就能舍弃的东西……

    她倏然很不甘心,用尽全身力气,忍着痛,朝屋里不痛不痒地骂了一句:“你有病啊,我又没得罪你!”

    她走了。

    负伤离开。

    再不走怕是真的会死在这个地方!

    回忆说到这里,扶连雪没有再往下说。

    程菡溪听完震惊道:“我说你当初怎么会那么生气呢,真没想到啊……可这楚大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无缘无故动手的人啊。”

    难不成她以前是这样暴躁的性格,但转世投胎之后,性格大变,变温和了?

    程菡溪独自猜测,跟着就看见扶连雪转头看向她,认同地说了一句:“是吧,你也觉得她不是这种人吧。”

    程菡溪:“?”

    扶连雪抬起头看向天空。

    “我也觉得姓楚的不是这种人,尤其是重逢知道了很多事情后,就更觉得她不是了。”

    那时候的楚照秋意气风发,是年纪轻,是没有现在这么诚实,但人一定是正直的。

    正如程菡溪所说:她不是无缘无故动手的人。

    就算是师命难违,楚照秋也应该不会这样一声不吭地捅她一剑。

    一个能教曲爱如附灵术,能放走断指娘娘,能是非分明的捉妖师,又怎么会如此突然地对她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