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两招让他难以招架,一败涂地!

    自此,霁含雁成了他心头难解的一个结。

    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她,输给一个女人!

    他要变强,不择手段变得更强,来日再一雪前耻!

    因此他不惜毁掉守门之人的双目,癫狂般地想要得到宗门秘籍与珍宝,好让自己的修炼可以突飞猛进。

    这帮老腐朽,藏着那么多好东西不给他,还要他潜心修炼,清心静气——讲的一堆屁话!

    有秘籍和珍宝,他修炼岂不是更快?!

    他看他们就是不想给他罢了!

    但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看见了……

    他被发现了。

    宗主废了他的双目。

    他失明之前最后看见的不是秘籍,而是宗主那张失望透顶的脸。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

    终有一日,他定会再复光明,再寻霁含雁一雪前耻!

    现在,他已经做到第一步了。

    叶照秋几人看见他抬手摘下眼纱,于天光之下,露出一双如琥珀般剔透的眼。

    那双眼本该澄澈清明,如今却淬满恶毒。

    “真是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那个女人的师妹。”

    他厌烦地丢掉累赘眼纱,敌意汹涌。

    “你和她一样让人厌恶。”

    她们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重新布置,但依旧被打乱了。

    按照他后来的计划,此时她们会看见他以殉情的名义跳河自尽,而后再无人追究他是否害了廖牧宸,然后他会在别处以新的名字,新的身份重见光明。

    可是她们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她们没有。

    叶照秋抬手示意廖月婷等人退到后头,反手化出长剑:“真正令人厌恶的是伤害了那么多人的你。

    “你当向他们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祝凌霄弯了弯唇角,“凭什么?

    “是阿宸是说喜欢我,是他说什么都可以给我,那他就该说到做到。”

    话音落,青锋已至。

    他抬起明杖抵挡。

    挡住了攻击,却挡不住长剑之后那双眼中的愤怒。

    “祝凌霄,你对得起天宗对你的栽培,对得起廖公子对你的喜欢吗?!”

    “我如何对不起天宗?那帮老东西要是早点把秘籍给我,我又岂会输给霁含雁?!分明是他们对我藏着掖着!”

    “你已生心魔,他们不愿让你走向极端,故而让你先静心修炼有何错处?分明是你急于求成,误会他们自私自利,还不择手段加害他人!”

    “我不管!”

    “——那廖公子呢?”

    廖公子……

    祝凌霄的明杖犹疑了一瞬,瞬间被长剑往下压。

    廖牧宸。

    他是他人生中的一次意外。

    这个男人喜欢他喜欢的不了,在他来到云水镇之后将他照顾得很好,什么都愿意给他,他没料到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

    那他呢?

    “我喜欢他的,”祝凌霄语气忽然放轻了,“我还将他的尸体带回来了,没有让他曝尸荒野,这怎么不算喜欢?”

    他给廖牧宸的爱够多了。

    他没办法给他一辈子。

    有回应就够了,他该知足的。

    “荒唐!”叶照秋举剑斩下,看着他灵巧跳开,攥紧剑柄,指骨用力到泛白,“这算哪门子的喜欢,简直荒唐至极!”

    祝凌霄闻言,冷笑一声:“小丫头片子。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喜欢。”

    叶照秋愣了一下。

    她也说不上来什么喜欢。

    她一心向道,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呢?

    但她知道最基本的一件事——

    “喜欢不是掠夺和伤害。”

    廖牧宸一片真心,愿为他摘星捧月,日日盼着他好,盼着与他白头偕老。

    这是喜欢。

    而他不仅利用廖牧宸,还狠心夺了他的一双眼睛,害他丢了性命。

    这算什么喜欢?

    这分明是自私自利,十恶不赦!

    真不知道廖牧宸听完这些话后,此时此刻是怎样一种心情。

    祝凌霄却根本听不进去。

    “不,这是他自愿的,是他说了什么都愿意给我,是他自己说的。

    “人要言而有信,明白吗?”

    “你根本就不懂看不见有多痛苦。”他说。

    即使有法术能帮他感知周围变化,但他依旧看不见东西,看不清廖牧宸给他种的花长得好不好,看不清从他身边路过的每一张脸。

    这种感觉很不好,很孤独,很无助,很窒息。

    廖牧宸是意外,也可能是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一次机会。

    既然是机会,他就要牢牢把握,重见光明。

    叶照秋看见他严重的癫狂愈演愈烈,眉尖轻蹙,心上一沉。

    “时至今日,你依旧不知悔改,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