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夜晚降温后寒冷的河畔人行道上,左手边是莱罗河潺潺的流水,右手边大马路边缘的排水渠则将?雨后道路上的积水直接从人行道底下连通过去?倾倒进了河中。

    对,莱罗河的水其实很脏。

    几十年前,在城市自来水管道净化系统还没有搭建起?来的时候,南北两岸的居民偶尔还会直接从这条约德郡最大的淡水河里?取水用。

    但自从城市工业化进程开?始,世界各地的人涌入这座海滨城市后,莱罗河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就遭到了严重污染。

    尤其是那些大企业和工厂直接排放进河流里?的工业废水,让看上去?似乎依旧清澈的水面上经常会漂浮起?翻着白?肚皮的死鱼。

    清冷的月光下,走在这条波光粼粼、看上去?干净又美丽的河流旁边,摩根领着伊冯一边沿着巡逻路径行走,一边跟她复盘那名被恶灵盯上的警员白?天的经历。

    这条路线很长,完整走一遍至少也要三个?小时。

    在临近夜里?十一点钟,两人站在街头拐角夜场观影还未结束的电影院门?口,即将?转弯进入另一条街道的时候,五十米外的桥面上一个?黑影突然坠落。

    伴随着扑通的落水声,河面泛起?大片涟漪波浪,女人尖细呼救的声音传荡开?来。

    “摩根,去?桥上抓人!”伊冯一边跑一边脱外套,到了河边,风衣还没落地,她已经一头扎进了冰凉的河水里?。

    摩根迈开?长腿追到桥上,将?一个?鬼鬼祟祟正要逃跑的男人扑倒在地,用膝盖压住他后背,将?他双手反拧住拷了起?来。

    男人拼命挣扎道:“你不能抓我!凭什?么抓我!她是妓|女!”

    “作为嫖客,你觉得很光荣吗?”

    摩根握住手铐中间的链环,动作粗鲁凶狠地拉他起?来,男人手腕被金属环铐的边缘勒割着,疼得大喊大叫:“我不是!我又没给她钱!根本没发生交易!”

    “哦,价格没谈拢,未遂后恼羞成怒推人下水。”

    摩根大力推搡着他往桥下走,“下次背着你妻子出来买|春前,记得把结婚戒指取下来,人渣!”

    河边,伊冯已经将?女人从河里?托了上来,正爬上岸,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落水者身上。

    摩根押着嫌犯走近了才发现,这个?体型瘦小的女人虽然看不出来具体的年龄,但肯定很年轻,说是十六岁到二十出头都有可能。

    她的头发是蓬软微枯的稻草黄,脸蛋很漂亮,看上去?绝对营养不良。

    女孩此时衣着单薄浑身湿透,嘴唇已经冻得发白?,正披着伊冯的外套靠她身上瑟瑟发抖。

    有些人犯事被抓到后会羞愧低头难以见人,但还有更多会恼羞成怒、大声吵闹着指责他人,理?直气壮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人警察见得多了。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从桥上掉下去?的!”

    伊冯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将?用腰链扣绑在皮带上的小手电筒拿了出来,打开?照射她的瞳孔,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身体检查,“我是伊冯,你呢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艾什?莉。”

    “好的艾什?莉,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女孩摇头,如?果?此时不是静谧的深夜,她的声音绝对没有人能听见:“我一整天没吃饭了……”

    是低血糖。

    伊冯扶着双腿虚软无力的她站了起?来,“我带你去?那边的咖啡馆吃点东西吧。”

    男人还在一旁大声嚷嚷:“我知道一些很厉害的诉讼律师,你这是滥用执法权,我要告你们?!我……”

    摩根终于不耐烦了,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从腰间掏出配枪抵在他下巴上,恶狠狠道:“再啰嗦,我就对着你卵蛋开?上一枪,然后挨个?给你的妻子、你的上司、你所有的亲戚同事和朋友打电话,让他们?知道自己认识了一个?穿着西装晚上去?外头鬼混,结果?出不起?钱就把人推下桥的软蛋!”

    “好,现在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男人白?着脸,像个?被吓坏了的鹌鹑一样安静了下来,摩根松开?领口抓住他的胳膊,“长官,我先去?那边打个?电话,让兄弟们?过来把这家伙带回去?。”

    “嗯,有条件的话顺便?叫他们?给我带几条毛毯过来。”

    女孩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了救她的人的身份,摩根押着男人去?到街对面的电话亭以后,艾什?莉脚步踌躇地跟在伊冯身边去?了咖啡馆。

    当?炼金术士拉开?玻璃门?回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战战兢兢问:“你、你是警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