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你趴下的地方距离倒下的米拉只有六七米,枪手乘坐的那辆车是从你面前驶过?的,你说你不记得那辆车是什么颜色?

    米拉做了一炉面包出门想?去跟邻居们分享,结果枪击事件发生后,所有的面包都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而你趴下躲着的树篱边有一块压扁了的面包……

    马文?,你做了什么?

    米拉在将她亲手烤制的新鲜面包分享给你以后遇到了枪手,你什么都没?看到却还是在她死?后逃走躲了起来?你在躲谁?你看到了什么?”

    马文?手肘撑在桌子?上,五指抓进自己头发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有一辆黄色的小货车从我前面开走,但我听到枪声就卧倒了……我当时很害怕,真的记不起来了!”

    伊冯止住达雷尔的逼问,伸手拍了拍马文?的手臂,语气温和安慰道:“我明?白,这?很正常,恐惧与创伤会影响当事人的记忆,造成一定的思维混乱,但是马文?,这?是你亲身经历的事情,米拉是在你面前倒下的。”

    “你可?以不配合我们,可?我请你想?想?米拉。

    周六上午她做了一炉面包,除了留给自己和丈夫当早餐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和邻居们分享。

    我们了解过?了,她在社区的口碑很不错,你认得她的对吗?”

    马文?擦了擦眼睛,把达雷尔递过?来的照片拿在手里,眼眶红了,“是的女士,我认得米拉。她做的面包很香,热腾腾的十分松软,她是一个好人,从来没?有和人吵架结过?仇,我知道她的丈夫是一名?警察……”

    “但杀她的人不知道,所以你之后逃掉了。因为你知道,凶手在发现自己杀了警察的妻子?以后,肯定会回来找你灭口,你害怕了对吗?”

    马文?抬头看她,“女士,你知道我们住的那片社区是什么样?子?的吗?那里百分之六十的人都是三代以内的移民,一条街能被三个帮派瓜分地盘,各色人种混居在一起,满大街都是缓刑犯和前科犯……如果他?们知道我跟你说了什么,我会死?的!”

    “那什么都不说,你觉得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伊冯握住他?拿照片的那只手的手腕,“马文?,你看看米拉,她不过?是走出家门去和邻居分享自己做的面点?,你说了她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遭遇这?种事情。”

    “他?们根本不会管你是不是好人……”马文?抿紧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眼泪从眼眶滚落了下来,低头道:“或许那天早上她就不应该出门。”

    他?抽回手,将照片倒扣在桌上,摇头,用手背擦掉眼泪,“如果卡尔不是警察,你们的人根本不会管这?件案子?。”

    “对不起警官,我什么都没?看见。”

    ——

    在审讯室空耗了一个小时,马文?除了哭就是摇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说。

    伊冯让达雷尔留在审讯室,自己出来了,卡尔却从旁边监控室追了上来,“长官,你让我进去审他?!我知道这?种人最怕什么,我能从他?嘴里掏出口供来!”

    “你怎么审,恐吓还是逼供?他?是证人,不是嫌犯!

    他?的家人就住在那条街道上,他?能怕到连夜逃往斯芬索,你除了揍他?一顿泄愤还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伊冯看向监控室里跟出来的几个人,语气严厉道:“还有你们,谁准许你们放他?进去的,我有说允许他?加入这?桩案件的调查吗?还是说,是有人擅自批准他?回来工作?”

    几名?警察面面相觑,都没?敢说话,摩根清了清嗓子?,“长官,我……”

    “跟副警长没?关系,是我求他?们放我进去的。”

    才两天的时间?,卡尔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胡茬,但他?并不憔悴,反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神情凶厉,眼睛亮得吓人,仿佛眼底正投射出心底熊熊燃烧的一团焰火。

    “后天上午就是米拉的葬礼,我家里人都过?来帮忙,教?堂墓地也都联系了,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在下葬前亲手抓住杀害了我妻子?的凶手!”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让你加入到调查中来,将来庭审的时候辩护律师就会揪住这?点?不放,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警探,你要想?清楚,你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自己的情绪感受,还是想?给米拉讨回公道,让凶手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伊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态度坚定,不容反驳,“卡尔,你必须回避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