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张明艳的面孔,眸光只是些微黯淡,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答应她的一切要求,只为?了让她再高兴起来。

    伊冯手?指动了动,忍住了想?抬手?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我明天跟马奎尔警司提一下吧,看能?不能?把我分到海湾区附近的巡逻队。

    家里储存的食物?不是快吃完了吗,有没?有想?要的?我明天下班去熟食店逛逛,顺道带一点回来。”

    她不伸手?,阿卓亚娜自己挨了过来,用前额抵住她肩膀,闷闷道:“可我想?和你一起去,或者你在?家陪我……”

    “之前你不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那时候又不一样。”

    蓬软微卷的栗色长发蹭到脸上,很香又有点痒,炼金术士明亮的黑眼珠转动了一下,低声引诱道:“有什么不一样?”

    女妖浑然不觉,嘟囔着抬手?抱她,想?了一堆出格的话却又不敢说,只老老实实用脸蹭她颈窝撒娇:“就是不一样嘛!”

    她总是有很多面,但伊冯不得不承认,相较于那位优雅矜持的“伯爵夫人”和游刃有余地在?追求者中?间游走的性感尤物?,她最喜欢且最吸引她的,一直都是湖畔那个活泼温柔又带了一丝纯挚的精灵女妖。

    窗外雪早停了,也听不见风声,透过窗户朝外望去,除了一片雾蒙蒙的灰黄颜色外什么都看不到。

    但这里是海湾区,内海运河上经过的轮船汽笛声就像远方海上传来的空洞呻吟,只有在?深夜或这种雾霾天气的寂静里才?会有存在?感。

    炼金术士在?收拾自己的实验台,她将仪器归置好?,废液倾倒进处理桶中?。

    在?她把合格的试剂一一分装进不同的试剂管并贴上标签的时候,女妖就像一只绕着主人脚踝挨蹭的小猫一样在?她身边晃,提着网兜把需要清洗的玻璃器皿装起来。

    “伊冯,你知道有一种东西叫蚀刻版画吗?”

    “嗯,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在?某些地方很像……”

    阿卓亚娜坐到自己的小画凳上等她,“你瞧,我的工作是进行创作,将所感知到的美?留于画布之上,而?你则和末法时代的那些伟大魔法师们一样,会用蚀刻或机械工艺,来将一些复杂神秘的符文阵图加工烙印到武器或各种工具上面……”

    她歪头道:“我们都拥有一双艺术家的手?。”

    伊冯笑了起来,“我可不敢自称是艺术家,不过炼金术是一个囊括了多个学科的综合门类,我们学院里的确开设了美?学及艺术类的课程,我有幸旁听过一节课,学院请来了雕塑家博纳蒂先生——”

    “邦多姆·博纳蒂?我知道他?!

    我十一岁时第一个教我油画的老师就是博纳蒂大师的学生,我就知道我们肯定有关系!”

    伊冯收拾好?东西,关灯从阁楼下到二楼,抬手?接过网兜,仰头扶着梯子护她下来,“什么关系?”

    阿卓亚娜从梯子最后?一格横木上跳下来,蹦到她面前,“我十一岁的时候你差不多快十五岁,你那时刚进入魔法炼金学院。而?接下来的三年时间,我也一直跟着那位老师学习油画,所以在?某个时刻,我们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候,中?间其?实只隔了两个人!”

    牵强附会的联系,但伊冯心里竟然也有一瞬间把这归结成了命中?注定的缘分。

    好?在?门铃和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这愚蠢的念头,将她从幼稚的想?法中?拉了出来。

    炼金术士看向走廊窗外,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

    她与?阿卓亚娜对视了一眼,下楼去开门,门一打开,浓浓的灰黄色霾雾涌了进来又稀释消散,雷吉纳太太形容狼狈地站在?门口。

    她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原本?干净的厚衣服上沾了泥水,应该是在?寒冷的大雾里焦急找过来的时候摔了几跤。

    “维吉哈特小姐?噢谢天谢地你在?家!莉娅小姐呢,她也在?吗?”

    室外很冷,霾雾一直绕着门框打转,试图往屋子里钻。

    伊冯让开了路,“对,她在?楼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您可以进屋来暖和一下……”

    雷吉纳太太焦急道:“不,不用了,我是来提醒你们小心杰罗姆的,他?疯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牢里出来的,但这个混蛋闯进了我家,在?婴儿?床旁边把他?妻子打了个半死!我带着乔治和罗纳德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珍妮……”

    雷吉纳太太哭了起来,“珍妮和我说,杰罗姆逼问了她莉娅小姐的住处,不过她并不知道你们的住处……这个混蛋!我报了警,但我怕他?已经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