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珹既然在她们二人出生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一定会把她后续的所有机遇都安排好。”风弦感觉她身上的异香浓烈了许多,“毕竟虎毒不食子。”

    姜毓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可是我的母上就只留下了姜姝,我被封作太女的第七日,母上就把我扔在了大梁的军队前……后来我才知道,我就是个靶子,为姜姝挡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风弦被突如其来的哭声惊得睡意全无。

    “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了绥沧了……我不想阿絮也变成柳霄的挡箭牌。”姜毓想着冷宫里阿絮的笑颜,低低呜咽着。

    风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道, “别想那么多,快些睡吧,明日我们去看看阿絮,好吗?”

    姜毓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枕头被泅湿了一大块。

    “嗯,谢谢你风弦,你真像我父君。”

    风弦:……

    第14章

    春风送暖意,院中的海棠已经开始落花,飘零的花朵随风散在空中。

    风弦在揽月阁中等姜毓和柳霄,柳霄听学后一般都会带着琴来找她。

    可院门只有姜毓一人的身影快速地小跑进来。

    姜毓满脸开心,像是甩掉了一个麻烦的大包袱, “风弦,我们快去找阿絮!”

    嘉泽跟在姜毓后脚进来, “殿下,陛下传了太女去养心殿,今日午时再来。”

    风弦微微颌首,朝殿外走去, “走吧,姜毓。”

    “殿下去哪?奴陪着二位殿下同去。”嘉泽说着就要跟在两人身后。

    姜毓拦在他和风弦中间, “你不必去!”

    风弦知道,若是无人跟着盯着她们两人,嘉泽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你是揽月阁的掌事宫仆,就待在揽月阁中吧,让那个谁——”风弦随便指了个打理花草的宫仆, “让他跟着就行。”

    这个宫仆是前不久调来揽月阁的,看着面生,也比嘉泽纯粹老实许多。

    宫仆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不敢抢了嘉泽的活, “殿下安好,奴是料理花木的空青,奴平日里只与草木这般无灵性之物打交道,手脚粗笨,怕是侍奉不好两位殿下。”

    “无所谓,我们两人也不用伺候。”风弦就差没挑明了说话。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嘉泽的难缠。

    若是空青再推辞,倒叫嘉泽感到难堪。

    嘉泽瞪了空青一眼,嘴里却还是柔声细语地说道, “两位殿下还是更喜欢空青,那就让空青侍奉着吧,若是出了半分差池,殿下随意处置便好。”

    风弦没说什么,径直向前走。

    姜毓俏皮地蹦跳走过嘉泽身边。

    空青低着头从嘉泽身旁快步跟上两人的步伐。

    ——

    “那嘉泽就是柳珹派来的,你睡的四日,揽月阁换了一轮宫仆,只有他没换!”姜毓靠近风弦的身边轻声说着。

    风弦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宫仆和女侍们都在窃窃私语。

    “别在外面对大梁的皇室唤全名。”风弦告诫,“嘉泽手脚不老实,我等会去找柳霄说一说,让她换一换。”

    “你都称呼柳霄!”姜毓不服气地看向她。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看路!”风弦把她的头掰正。

    姜毓把注意力放在了那群宫仆和女侍身上。

    他们路过两人时一样弯腰行礼,恭敬地走过十步开外又聚到了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

    “他们好像在说梅君的事?”姜毓仔细辨认着。

    风弦点头确定了姜毓的话, “是的,嗯——大概再拐两条道就到了,梅君正跪在永宁宫门口,还被永宁宫的宫仆掌嘴。”

    “你听那么清楚?”姜毓有些不相信,但又想到了什么,心下释然, “也对,你对声音应该非常敏感。”

    风弦默认。

    她想着几日前临汀台的事,依旧膈应,想找另外的宫道避开梅君。

    “风弦,这条路没岔道……”姜毓看着不远处跪在紧闭宫门前的梅君,对风弦说着。

    风弦皱着眉,极不情愿地向前走去。

    左右那日也没看着什么东西,自己不去看他不去想就不会再记起那股味道……对吧。

    风弦自己安慰自己。

    临汀台一事虽未传开,但宫内君侍都心知肚明,若是柳珹不责罚,难堵悠悠众口。

    梅君日日得在凤君的永宁宫前跪一个时辰,以正宫闱。

    梅君面色青白,脸上都是渗出来的巴掌印,脸都被扇肿了眼也哭红了,嘴角鼻间都流出血来,身体也一下削瘦了许多,跪在青石砖上因为疼痛颤抖着。

    他看到两人走过想要起身行礼以得喘息,永宁宫的掌事宫仆见状将他按下,向风弦和姜毓行礼。

    “殿下万安。”

    梅君发出细弱的哭声以求能够引起两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