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言有理,风弦志不在此,莘澄倒是不知何故,那潇湘馆难道是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怜谷看了看冷宫的方向,想起凤君的嘱咐,“陛下,这儿离冷宫极近,不如去……”

    “怜谷,观南的事朕会亲自处理,不要多嘴。”柳珹起身掸了掸灰尘,快步向养心殿走去,“老十四到了豫州后,叫王柒去盯着,一举一动都要让朕知晓。”

    “是。”

    ——

    春猎。

    风弦还是随着浩浩荡荡的圣驾来到了汴京西北部玉泉山的行宫。

    汴京西部三山五园,早在数百年前便被用作皇家园林,远眺西郊百里浮青,金碧相望,飞檐相接,馆阁联属,名园延绵,山间岚雾弥漫,水汽充足,点点绿苔侵染上白瓷般的汉白玉石砖,白中透着绿意,清雅而淡然。

    而这三山五园中,崇福寺正好就在玉泉山顶,真是巧极了。

    按照大梁的风俗,柳珹作为一国之尊,先要为国祈福,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一下子人去了大半,风弦与姜毓留在了太女所住的大同殿偏殿梦泽轩中。

    梦泽轩前有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树不高也没到桂花开花的季节,但树干粗壮低矮,延伸出来的枝条上都是绿得发亮的叶子,看着让人舒心。

    风弦围着桂树绕看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一条蔓延出高高围墙的粗直枝干。

    不错,看起来不会很容易就能翻过去。

    姜毓靠在长廊的柱子上,不解道,“你在尧夏也没见过桂花吗?”

    风弦深深呼出一口气,“桂花耐热喜雨,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我自然是见过。”

    姜毓目光转向长廊,窄窄的长廊直通大同殿主殿,上面系着几个小巧玲珑的花样宫灯,到处都装饰着艳丽华贵的东西,把整个大同殿装饰得金碧辉煌,庭院更是连草丛花朵都是平整有序,连一只捣乱的蛐蛐蟋蟀都保证不会放进来。

    就算那常年有人照料的花草开得繁茂,却让人感觉冰冷而没有生机。

    “风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地方啊……”姜毓抬头看向空中飞过的几只麻雀。

    叽叽喳喳的麻雀虽然飞得不高,叫得聒噪,却能掠过这高高的宫墙。

    风弦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毛茸茸的,触感好极了,“很快了,我一定会带你走出去。”

    姜毓垂下眼眸,遮住眼底受伤的暗色。

    风弦,你透过我的脸,看到的是那个在苍梧山上的那个爱笑的如意小师妹吗……

    姜毓不敢问出口,在绥沧的那些年,她什么都没学会,她只学会了在危险的环境中要抓住一切有利的机会为己所用。

    她顺势依靠在风弦怀里,闷声说道,“我相信你,风弦。”

    春末的阳光很温暖,风弦的怀抱也很温暖。

    ——

    柳珹是带着凤君一同回来的,她拉着凤君的手春光满面地带着柳霄回到了大同殿。

    风弦与姜毓在殿前行礼,柳珹拉着凤君的手颇有一副炫耀的意思。

    凤君一脸淡漠,右手虚虚牵着柳珹,左手依旧捏着那一串檀木佛珠。

    柳霄没有什么心思再看两人秀爱意,“母上祈福多日定是劳累了,不如儿臣先送父君回旖霞阁休憩。”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自己明明只是想把她送回来后再把观南拐回自己的承德宫里。

    凤君用手指的余力拨了拨柳珹的手心,示意她放开自己的手。

    柳珹更抓紧了他的手,拉着他朝旖霞阁走去,“朕多日未见你,朕送你回去便好,霄儿还有功课练习。”

    柳霄看破不说破,“恭送母上父君。”

    凤君朝柳霄微微露出一个笑来,便被柳珹带出了大同殿。

    风弦起身慢慢踱回偏殿梦泽轩。

    姜毓紧随其后。

    柳霄见天边天色渐晚,拦住风弦的步子,“今日琴还未练,不如你随我在大同殿中用膳?也省得我再去梦泽轩找你。”

    风弦手已好全,柳霄也已独自练琴好几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听她的指点。

    “也行,姜毓也一起。”风弦将姜毓推到两人中间。

    “可。”柳霄没拿正眼瞧她,只当是风弦不想将她一人留在梦泽轩中。

    风弦搂着姜毓的肩膀把她带到大同殿内。

    姜毓知道,风弦时时在柳霄面前提及她是想让柳霄知道自己对风弦很重要。

    这样,柳霄不会很随意地找她麻烦。

    晚膳后,风弦取来了人间客。

    柳霄立刻坐得直直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人间客。

    “《梅花三弄》不难,你技巧纯熟,但琴的曲调是需自己品悟。”风弦落指拨弹琴弦,琴音由清脆渐变为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