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认为如何?”

    “依摄政王所言便是。”临渊并不清楚霁月刚才说了什么,不过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决定。圣旨犹如一道空纸,也就摆着好看些。还没太后的懿旨好用。

    下朝陪临渊吃过饭之后,霁月回到王府在他床上躺了一会,然后长吁短叹道:“子墨啊,本王发现还是龙床睡起来更舒服些。”

    “王爷!”于子墨心都要提起来了,紧张道:“时机未到,王爷还是小心慎言才是。您的心思还是掩盖一下为好。”

    第109章 觊觎朕后宫的摄政王

    “本王什么心思?”霁月瞟了一眼于子墨, 觉得无趣, 还没小皇帝长得好看, 仿佛是玉雕的容颜, 眉眼精致, 连皱眉的表情都那么可人疼,让人只想把所有宝物双手奉上,以博得他展颜一笑。

    霁月叹了口气, 他这王府果然比不过皇宫, 不然他怎么这么想去皇宫而不想回王府呢?

    霁月在书房里看了几份奏折, 实在是心痒难耐,招来心腹, 把这些奏折搬到御书房去,他去御书房处理奏折。

    霁月到了御书房, 左右扫视了一圈, 然后命人收拾整理, 御书房以前是老皇帝用的,很多东西都留有老皇帝的痕迹, 霁月看着不舒服,让人都搬进了库房,桌椅和笔墨纸砚重新换了新的, 又重新装点收拾了一番。

    临渊那边早就有人慌张的来禀告他了, 临渊就去了御书房, 看霁月在闹什么动静, 连元老大臣都惊动了, 一大把年纪还要颤巍巍的来皇宫,说愧对先皇的嘱托,任由贼子兴风作浪,藐视皇威。

    御书房进进出出的很热闹,有大臣一看就气得直喘粗气,话都不利索了,“放肆,御书房一向是陛下批阅奏折的地方,王爷意欲何为?摄政王只是辅政,可不是代政。”

    霁月一看到临渊就眼睛一亮,大步走到临渊面前,“陛下还喜欢吗?”霁月特意命人多放了一些男孩子喜欢的新奇有趣的小玩意。“陛下以后要多多学习为君之道,所以还是和臣多多待在御书房才是。”

    “陛下有太傅、”

    “陛下以后是要亲政的,太傅能教陛下批阅奏折吗?本王教导陛下早日熟悉奏折,可有何不妥之处?”

    “这、这”自然不能否认,否则被摄政王抓到话柄,不让陛下接触奏折可如何是好?

    临渊摆摆手,“摄政王想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依他便是。”

    虽然小皇帝答应不答应都改变不了霁月将要占据御书房这个事实,但是听到小皇帝同意了,霁月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临渊就不管那边闹腾了,去了骑射场练习骑射武艺,争取把身体锻炼的强壮,以后能长得高大结实。

    霁月招来人在这里看着,紧跟着后面就追上了小皇帝一行。小皇帝手上拿着弓箭,架势很标准,表情沉静,一点也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凝气静神,满弓如月,正中红心,箭翎还在空中微微颤着。

    霁月观旁边伺候的有的正激动赞叹的看着小皇帝。小皇帝本人却是不骄不躁的好性子,一点自满喜悦也无,正准备接过第二只箭继续练习。

    还没等临渊把弓拉开,只听见弓箭破空的声音,就见三只箭射向他刚才的靶子,一只打掉了他刚才的箭,占据了位置,和另外两只稳稳的射在红心。比他射箭的力道强多了,箭矢扎透了靶子,几乎没进去了一半。

    摄政王放下举弓的手,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能比过本王的放眼天下也找不出三个。陛下想学,臣不比这个三脚猫的花架子更好吗?”

    摄政王屡次挑衅陛下,实在是猖狂,奈何就算是在皇宫,里面也有摄政王的人,就算是御林军,说不定其中就有一小部分是听命于摄政王的,就算摄政王无法无天,冒犯陛下,他们还真不敢出言指责摄政王。

    霁月就挤掉了临渊的武艺师父,自己在一旁指导,手把手的给临渊摆正姿势。临渊现在只到霁月胸口,霁月站在临渊身后手扶着他拿剑的右手,就好似是把小皇帝环在怀里一样。霁月深吸了几口气,又贴近临渊的头发闻了一下,“陛下头发上是用了香脂吗?真好闻。”

    临渊呼了口气,转过身黝黑的眸子定定的看了一会霁月,霁月小心脏忽然一抖,打着哈哈,“臣说笑呢,陛下又不是女子,怎会用那些女子之物。而且是臣亲自给陛下洗的,自然知道没有用。”声音越来越小。

    临渊斜晲了一眼霁月,轻声道:“蠢货。”

    有人来禀告御书房一切都按照摄政王的意思弄好了,霁月便拉着临渊去书房,“陛下也该累了,小身板要是劳累过度可是会长不高的,陛下该读书习字了。”

    两人的书桌是并排放在一起的,霁月的上面是摆的整齐的奏折,他在看奏折,临渊就看书习字。这种一侧头就看见小皇帝的感觉真棒,果然是比他孤零零的在王府看奏折要爽快。

    小皇帝的侧脸透过光线仿佛渡了一层金光,如玉的侧脸,优美的下巴,挺翘的鼻梁,连睫毛都是又密又长的,虽然年纪尚小,面容青涩,可是却能看出以后郎绝独艳的容貌。老皇帝长得不怎么样,小皇帝却是生得一副好样貌。

    他长得比老皇帝好看多了,他的儿子说不定比小皇帝还要好看,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的女儿。

    临渊的课业做完了,霁月的奏折却还剩一些,霁月拦着临渊不让他走,“臣帮陛下批阅奏折,陛下也要早早学习,日后才能早日亲政才是。”

    虽然摄政王是如此说的,揽住小皇帝的肩膀给他念奏折,但是还是自己拿朱笔批注,小皇帝全然拿不了主意。这分明就是在挑衅逗弄小皇帝。

    霁月在皇宫晃荡了一天,吃完晚饭实在是找不到借口了,才不情愿的回王府。于子墨早就在王府等着霁月了,一见霁月便苦口婆心的劝道:“王爷,虽说我们权势极盛,但正因如此才更要低调小心行事才是。您如此大张旗鼓,还高调的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那些大臣又该参您一本,罗织罪名了。”

    “子墨啊,你这次可是冤枉本王了,本王劳心劳力的教导小皇帝,养儿子一样尽心的养着,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等霁月说完他做的事情后,于子墨刚要松的气差点没噎住。看来还是要韬光养晦,小心筹谋,若是以后王爷无法夺得帝位,以后小皇帝亲政收拢皇权之后,只怕他们的下场就惨了。王爷如此折辱小皇帝,故意念给小皇帝听,让小皇帝眼睁睁的看着本属于皇帝的权利被臣子捏在掌心,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哪个帝王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他们王爷如此行事,小皇帝却无任何异样之处,若小皇帝不是窝囊无能之辈,就是他隐忍心性之强,以后绝不会是甘于人下之辈,他们王爷只怕是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吧?

    霁月全然不知道于子墨心中的忧虑,晚上睡在自己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看来真的是皇宫的龙床比他的床大,比他的舒服。

    霁月一晚上都没休息好,怀里抱着被子还是觉得空空的。一大早起来整理好之后,环顾了一下他的房间,然后命人收拾了他的衣物用品,随他一起入宫。

    摄政王又是不请自来到了陛下的寝宫,有宫女在给小皇帝梳头发,摄政王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小宫女被看得手一抖,扯痛了陛下的头,旁边的眼神更冷了,小宫女‘扑通’一下跪下来请罪,伤了陛下的龙体可是大罪。

    “笨手笨脚,这点事情都做不了,要你们何用?”霁月话刚落,一屋子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临渊无奈的挥挥手,“都下去吧。”伺候的人忙不迭的鱼贯而出,唯恐丢了性命。摄政王久经沙场,身上可是见过血的,可不是什么仁慈之辈。

    霁月拿起梳子亲自给临渊梳头发整理头冠,只不过更笨手笨脚,弄得歪扭也不是十分整齐,嘴里却还说道:“那些小丫头笨手笨脚的,梳个头发竟然还会伤到陛下,实在是该罚。也就仗着陛下纯善,不与他们计较。臣唯恐辜负先皇的托付,以后还是臣贴身照顾陛下吧。”根本就没有征得小皇帝的意思,摄政王的物品就摆满了陛下的寝宫。

    上朝时果然不太平,古往今来哪有臣子宿在陛下寝宫的例子。更何况摄政王身份特殊,不仅霸占了陛下的御书房,如今更是公然占据陛下的寝宫和龙床,下步是不是就是抢夺陛下的龙椅了?而且早上更是想换掉陛下身边的人,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有老臣跪在地上,大义凛然的斥责摄政王放肆的行为,大有不惩治摄政王,他就死谏的样子。

    霁月哼了一声,“要撞出去撞,别惊吓到了陛下。”叽叽歪歪的烦死了,“周大人年事已高,为我朝劳心劳力的这么久,也该颐养天年了。”

    “你、你”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周大人便被罢官请回府了。朝中一片寂静。

    “若无其他事,便退朝吧,陛下也该乏了。”

    下朝后,因为霁月要处理一些事情,就没和临渊一同回去。霁月经过御花园时,一只球滚到了他脚下,球滚来的方向跑来一个身穿淡黄色衣袍的小男孩,十岁左右的样子,因为跑动,白皙的脸蛋上还有红晕,声音甜甜脆脆的,笑得灿烂,“大哥哥,你是谁?怎么会在皇宫?还有你见我的球了吗?”

    霁月瞥了一眼他面前的男孩,还有他脚下的球,“你眼瞎吗?”说完便毫不留情的继续走了。小男孩一愣,看着擦身而过的霁月,脸都涨红了,嘴一撇,嚎啕大哭。

    霁月充耳不闻,真不愧是老皇帝的儿子,果然和老皇帝本人一样讨人厌!

    第110章 觊觎朕后宫的摄政王

    霁月步履匆匆, 在路上还不得不感叹, 同样都是孩子, 怎么就差别那么大呢?虽然年纪尚小, 脸上的表情也是天真无邪的, 但身上从里到外和老皇帝一样,散发着虚假恶心的臭味。

    老皇帝明明惧怕憎恶他,不外乎是功高震主, 把他视为眼中钉, 只盼他能死于非命, 但又摆出恶心的嘴脸,不得不仰仗他抵御外强, 眼睁睁的看着他兵权越来越盛。他的儿子也是如此,一个十岁的小孩或许想不到故意来接近他, 果然太后和丞相不安分, 小皇帝的皇位也是他们能想望的?丞相一方还真是小看他, 还想来拉拢他,与其扶持另一个皇子当皇帝, 哪有他自己来当的爽快。

    霁月一进屋就看见端坐在上首的小皇帝,一看见他就颔首道:“开始吧。”旁边就陆续开始上膳。

    霁月一下子就高兴了,果然这两天没白疼他这个便宜儿子, 还知道等他吃饭。

    临渊瞥了一眼霁月, “什么事这么高兴?”

    霁月自然不会实话实话, “能陪陛下用膳是臣的荣幸, 臣忍不住高兴了些。”

    临渊没有说话, 果然依旧是个蠢货,和年龄无关。

    霁月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两眼临渊,然后不自觉的吃饭文雅了些,小皇帝一举一动几可入画,端的是尊贵无比,风雅无双,年纪虽小却气势十足。但是他却因为在边关沙场动作粗鲁豪放惯了,就算是到了京城,身上也没有那种贵族世家从小养成的礼仪和气质。

    霁月越看越满意,老皇帝的儿子就是比不过他的儿子,他的便宜儿子香香软软的,宛如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见之便心情愉悦,令人欢喜。

    看着小皇帝,他的胃口都变好了,还多吃了一碗饭。

    霁月看着他傻笑的情况临渊已经见之不怪了,十分淡定面色如常的继续吃饭。但是放在别人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摄政王看着小皇帝露出阴险得意的笑,显然是在想什么阴谋诡计,直勾勾的看着他们陛下还发出满足垂涎的笑容,说不定就是在想自己坐上小皇帝的位置时的情景。

    等临渊吃完饭,霁月学着临渊的动作,很是斯文的擦着手,淡淡道:“太后身体不好,需要静养,陛下以后就不用去请安,以免打扰了太后休养。”

    摄政王几句话就决定了陛下以后不能随意出入后宫,还故意隔开陛下和其他人,陛下以后就算被摄政王欺负,也找不到人诉苦。福公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摄政王现在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斩掉陛下身边无数不多的助力了吗?

    临渊本就不耐烦去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面前做虚礼,还因为某些原因被压制,霁月如此说正合他心意。

    “累不累?要臣陪陛下休息吗?”

    “去御书房。”想也知道,霁月如今没那么清闲,作为刚上任的摄政王,朝堂上并不安稳,又因为新帝登基,很多事情要处理,他这个皇帝一身轻松,事情却都落在了霁月身上。

    霁月批阅了一会奏折,侧头一看,他身边的小皇帝正在安静的写字,低垂的眉眼看起来分外可爱乖巧,睫毛像小刷子,直刷到他心里。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不安分好动的年纪,也亏了小皇帝能枯燥的坐的下去。

    霁月轻轻的起身,站在小皇帝身后去看他写的字,本来还想秀两手,手把手的握着小皇帝的手教他写字,结果一看小皇帝写的字,霁月默默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他本来就是个武将,就不爱这些附庸风雅的事物,水平不好也情有可原。

    “陛下想不想出宫玩?外面的街道比宫里热闹,还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

    “不去。”临渊又不是真的没出过宫的少年。

    “那臣带陛下去骑马怎么样?陛下想骑追风吗?”追风是霁月的汗血宝马,很得霁月的喜爱,也只认他一个主人,旁人都上不了它的背。

    临渊很是意兴阑珊,“不去。”他现在的个子那么矮,说不定连马都无法自己上去,心气不顺。

    霁月很是忧心,小皇帝这么郁郁寡欢,是还没从老皇帝死的事情中走出来吗?虽然他不待见老皇帝,可对小皇帝来说,毕竟是生他养他的父皇。不过以后就由他重新给小皇帝父亲般温暖的关爱了。

    霁月暗中命人去找了小孩子喜欢的故事书,晚上躺在龙床上时,霁月把人搂进自己怀里,然后自己半靠在了床头,还特意向下压了压小皇帝的头,让人趴在他胸口。

    霁月手中拿着书,“臣给您讲故事,陛下想听什么?”

    临渊磨牙,想起身又被霁月的胳膊压着起不来,“朕想睡觉。”

    “听完睡前故事再睡。”臣会把你当亲生儿子来疼的。这话想也知道有些大逆不道,霁月才没有说出来,不过他会用行动来证明他诚挚的心意。

    临渊挣扎了两次都没有从霁月胸口爬起来,气急,伸出手拧了一把霁月,却因为霁月平坦的胸口不好着力,就拧到了胸口唯一的突起处。

    霁月差点‘嗷’的一声叫出来,还好他端着父亲般的威严才没有失态,无奈宠溺的摸了摸小皇帝的头发,不仅渴望父亲般宽厚的关爱,还想要母亲般慈爱的关怀吗?他这又当爹又当娘的,果然是操劳的命,哎~

    “霁月,朕不是小孩子。”

    “陛下不该直呼臣的名讳,可以叫臣、哥哥,还有只有小孩子才总是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子。”

    临渊艰难的抬起头仰视着霁月的下巴,“等朕长大,”就算你哭着求饶也没用。

    霁月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不过越想越是个好主意,柔声哄道:“陛下叫声哥哥来听听。你叫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想都别想。”

    霁月脸上的笑垮了一下,“叫声哥哥又没怎么样,我比你年长,还是能当得起这一声哥哥的。”哼,他这个当便宜父亲的,都没开口让小皇帝叫爹,还主动矮了一辈,只应承了一个哥哥,已经够吃亏的了。这个倔小孩,不识好歹。

    霁月手放到临渊腰腹上,威胁道:“你叫不叫?不叫我就挠你痒痒了。”

    临渊忍不住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挠痒痒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哈哈哈,霁月,你住手,哈哈哈,大胆~”这个破身体,竟然真的对挠痒痒敏感,临渊在霁月身上滚成了一团,想逃避身上霁月无处不在的手。

    “你叫一声,就叫一声,我就放开你。”霁月一边护着临渊以免他跌下床,一边游刃有余的在临渊敏感处使坏。

    临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咬着牙不松口,他怎么可能叫霁月哥哥,到时候里子面子都没了。

    还是霁月先心疼妥协了,拉着临渊坐起来,抬手擦着临渊眼角的泪,明明都受不了了,还是一点都不妥协,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强呢?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妥协就不用受折磨,偏这孩子咬牙受着,要强的让人心疼。

    临渊嗓子微哑,深深的注视着霁月,本来很有压力的眼神却因为刚才被泪水浸润过,水雾迷梦的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带了些嗔怪的错觉。“还有四年,等朕十八岁。”

    霁月不在意的一笑,“那臣就等陛下亲政。陛下就努力成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