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的看着泽幽的眼睛,原来,曾经清澈的眼眸也会在不知何时变得浑浊。

    "师姐,师傅让我来接你回家,前几日看你心情不好便没有打扰。"泽幽像从前一样坐在她的身边亲切的挽住了她的手:"随我回去吧,师傅都等着急了,我也不要什么礼物了,你跟我回去便好。"

    陆时序看着她的手,眉间不动神色,可那眼中再也不是宠溺。

    "泽幽,你与我说实话吧。"

    泽幽不解的看着她:"师姐这是在说什么啊,听不懂啊。"

    陆时序阖上了眼眸。

    "师傅曾说过,你是神农的后代,虽不是纯净的血统,可也自幼带着通阴阳的本领,想必来这青丘也不是什么难事,送上一封信更是简单。"

    泽幽依旧装着糊涂:"师姐,泽幽一句都听不懂。"

    陆时序叹息一声。

    "那封信我不想追究,你只告诉我,怎么上青丘便好。"

    第60章 鱼死

    泽幽始终注视着她的侧脸,好似要看出那冰冷的棱角下是否有一丝随自己离开的动容,可她竟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自己。

    "噗~哈哈哈。"

    泽幽竟笑出了声。

    陆时序依旧坐在那里盯着半空中的云雾,随着她嗤笑。

    "书上说这人间有一种毒,只要沾染便顷刻之间深入骨髓再也无法根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任然会跟着灵魂轮回转世。"泽幽自顾自的坐在她的身边:"师姐啊,你中毒了,随我会仙岛吧。"

    陆时序侧过头看着她沉默的可怕,泽幽坦然的露出浅笑与她对视,仿佛是要争出一个高低,只要赢了,这人便要跟着自己回去了。

    可她苍白的脸上明明没有泪痕,眼底幽暗的可怕,除了伤痛绝望,还有那望向自己的憎恶……是了,那是憎恶……

    "你这般看我?"

    陆时序垂下眼眸,低着头,轻放在双膝上的手缓缓攥紧了衣角。

    那清冷的眼睛渐渐沁出了泪,嘴唇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泽幽啊。"陆时序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恳切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带我去找她吧,我快要死了……"

    泽幽惊慌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一番探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她再次看向陆时序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关心则乱。

    原来,她说的是,没有桑芜的自己快死了。

    "若我说,不可呢。"

    泽幽就是想要留住她。

    陆时序站起身,缓步来到茶桌前,为自己倒满了一杯热茶。

    "你不说话……"

    "仓~"

    泽幽的话音未落,直接陆时序抽出腰间的长剑抵在了手腕,丝毫不犹豫的划过,鲜血顺着手腕涓涓流下,她的脸上却只有冷笑。

    "你要做什么?!"

    泽幽飞身上前,动用法术将伤口止血。

    却不想,陆时序接连三剑再次挥下,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够了!"泽幽被逼急了,恼羞成怒的抓住了她握着长剑的手:"你就要这般糟践自己,也要跟她在一起是吗?她到底有什么好!"

    陆时序也不挣扎,只是看着她。

    泽幽泪流不止,嘶喊着:"那你说,你我相识的那数年对你来说是什么?我怎就不敌她了,我到底差在了哪里!是我不够爱你?还是对你不够好?"

    泽幽痛苦的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无助的像个稚童,她的手始终拉着陆时序的手腕,怕她离开,怕她走丢。

    她在等着陆时序的答案,可没有,陆时序竟一句话不想与她说了。

    陆时序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手抬起又缓缓收回,若是不可以,那便不要有任何希望给予。

    她们自小一起长大,怎会没有感情,可……

    哭声渐渐停歇,泽幽站起身背对着她。

    "那你便去吧。"

    她抬手一挥,不知名的粉尘混和在云雾之中竟开始蔓延起来,凭空撕扯出了一道缝隙。

    陆时序猛地站起身,丝毫没有犹豫纵身进入了缝隙。

    泽幽本能的抬起手,她的衣袖明明已经在掌心,却也留不住。

    丝绸的衣带像极了她们,划过时刻掌心软软的痒,当出现了欲望企图占为己有的时候,那丝绸溶于血水再也不见。

    裂缝消失,陆时序也消失了。

    她轻巧落地,眼前云雾缭绕,山峦叠翠,小径蜿蜒绵亘像极了一条条点缀在天地间的彩绸随风摇曳着。

    这便是青丘仙境了。

    陆时序小心翼翼的潜行着,生怕错过了洞府的入口,渐渐深入之后便看到了不少身披铠甲的守卫在巡逻,她便更加小心。

    楼宇映入眼帘,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石玉聚集着灵气。

    不少小狐狸坐在灵石之上吸收着灵气,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盘坐着一位老者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