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她开始慌了。

    “燕祁?”

    刘元乔返身往自己苏醒时所在的地方走,她觉得燕祁不可能离她太远。

    “燕祁!”

    刘元乔一边走一边喊,起先她还怕声音过大会引来北王汗的人亦或是惊醒冬眠的猛兽,可她喊了十几声,寂静的山林之中回答她的只有她自己声音,于是她顾不得许多,放开了声音呼唤燕祁的名字。

    夕阳将雪后的山林染得一片红一片黄,雪地反射出夕阳的余晖,刺得刘元乔眼睛疼。

    太疼了,疼得她忍不住落泪,忍不住闭上眼睛。

    可是不行啊,她还没找到燕祁。

    刘元乔抓起一捧雪,在双眼上揉了揉,强撑着睁开眼睛继续寻找。

    一面找,一面忍不住想,燕祁是不是给野兽拖走了。

    不,不会,她没看到野兽出没的踪迹。

    那就是他醒了,自己走了,把她给扔下了?

    不,也不会,他若醒了,别的不说,至少会将日曜剑带走。

    刘元乔就在一遍一遍的猜测与否定中,看到了燕祁的身影。

    燕祁闭着眼睛,面色安静地依靠在一棵松柏下,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眸,看见来人,忍不住露出浅笑,“还在想,你要多久才能找到本王。”

    刘元乔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处,她走上前,将日曜剑放在燕祁身侧,“王汗怎么知道吾何时醒?”

    “猜的。”燕祁抬起左臂,将日曜剑拿在手中,剑尖点地,借力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儿?”刘元乔不解地问。

    “不远处有一处山洞,”燕祁看了一眼夕阳,“冬日里日头落的快,很快就要天黑了。”

    “你怎么知道不远处有一处山洞?你来过这里?”

    “没有,是醒来后找到了。”

    “你早就醒了?”

    “差不多吧,本来想查看一下地形,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山洞。”

    “那王汗找到了山洞,怎么不回去叫醒吾,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燕祁脚下顿了顿,“没力气了。”

    刘元乔想到掉下来时,燕祁一直护着她,她还曾从燕祁身上嗅到一丝丝血腥气,便问,“你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燕祁不置可否,告诉刘元乔,“放心,死不了。”

    天门上的主峰上,南图勒大军正在清扫战场,查看有无漏网之鱼。

    曹长史连叹了好几口气,“左大将,你说王汗和君侯当真会没事?”

    巴彦其实并不确定,但是王汗跳下断崖前坚定的眼神,以及给他下达的“诛杀”的命令,让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王汗,“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吧?”曹长史急了,“燕祁王在书信中可说了,会确保君侯无恙,可……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君侯跳了崖,你让曹某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曹长史别急,”巴彦安慰道,“王汗既然决定带着君侯跳下断崖,那便是他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孤臣已经带了鹄回部下断崖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那要等到何时?”曹长史又问,“太子殿下可还等着回信呢!”

    “这样吧,曹长史带着安素府军先随我前往皓城,我们的左谷罕正在赶来的路上,左谷罕会帮助曹长史向太子殿下传信的。”

    “也罢。”曹长史又深深叹了口气。

    燕祁所说的洞口看着近,实则走过去花了他们半个时辰。

    刘元乔可算明白燕祁为什么没力气原路回去找她了,身上带着不知道多重的伤,还走了这么远的路,能活着也是他命大。

    洞口被几棵枯树垂下的枯枝掩盖,燕祁用日曜剑斩断了几截,开辟了恰好能容他们两个一起进入的入口。

    “到了,我们快……”

    刘元乔想扶着燕祁进去,却被燕祁拦住。

    “你会取火吗?”

    刘元乔摇摇头。

    “那你将那些枯枝堆叠在一处。”

    刘元乔依照燕祁的话在洞口堆了一个小小的枯枝堆。

    “你让开些,将身上的匕首给本王。”

    刘元乔抽出腰间的匕首递过去。

    燕祁将刘元乔往一旁推了推,然后转动她手中的日曜剑,日曜剑快速划过洞口处的岩石,与左手上的匕首相击,一星火点闪过,落在枯枝上,逐渐点燃了枯枝。

    燕祁将匕首还给刘元乔,“留着防身吧。”

    “这是做什么?”刘元乔没见过,好奇地问。

    “防止洞里有什么东西。”燕祁扯过许多枯枝,一截一截点燃,点燃后又一截一截丢入洞中。

    “里面会有什么?”

    “洞口的枯枝没有断裂的痕迹,一看就是多年交缠而成,里面大约不会有什么,不过以防万一罢了。”

    天色越来越暗,夜幕不断下降,被燕祁扔进洞内的枯枝也渐渐燃烧殆尽,终于,燕祁说道,“进去吧。”